新国志

有关新加坡政治、社会、文化的报道、分析与评论

对坟场的重大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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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     译者:bleuciel,新国志      2013-4-6
原文:http://www.economist.com/news/asia/21575772-can-singapore-both-value-past-and-plan-future-grave-concerns

新加坡能兼顾过去和未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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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这个地狭人稠的岛国,只不过一代人的时间,人口就增长了一倍多。一向来,这里的死人都得给活人和未出生的人让路。20世纪60年代,一个坟场被清理时,有一位部长向反对清除墓地者提了一个问题。他说:“你们是想让我照顾你们死去的祖父母,还是你们的子孙?”然而,近来政府征用武吉布朗(Bukit Brown)坟场,以修建一条八车道高速公路的计划,却碰到不易排除的阻力。

这个坟场之所以特殊,是因为这是中国境外最大的华人公墓,也是新加坡第一个不分籍贯,让所有华人安葬的公墓(与为不同家族或方言群而设的公墓形成对照)。现在的新加坡人比以前更难管教了。1973年,武吉布朗坟场封山,禁止新坟。现在,它卷入了新加坡人寻求身份认同,并因而引发的有关新加坡想成为什么样的国家的辩论之中。

武吉布朗坟场占地230公顷,位于新加坡岛的中央。园中郁郁葱葱,一年中大多数时间是宁静之地。但每逢清明节—今年是4月4日—园中便挤满了为祖先扫墓的孝子贤孙。祭拜的人将墓地打扫干净,点上蜡烛,摆上水果糕点等供品,然后在坟前焚烧冥币纸人,送给地下的亲人。今年,有一位逝去的老奶奶很幸运,她将会收到一个手提包,一双鞋和一件长袍。有一位老人把曾祖父坟前那些疯长的灌木丛清除,因为“我曾答应过我奶奶”。但他走后,他的女儿可能就不会再来扫墓了;老人不想让女儿也背负同样的担子。

明年清明节,当造路工程破土动工时,武吉布朗就可能面目全非了。据估计,武吉布朗和附近的坟场共计约20多万个墓地,仅有3746个会被移平。大自然爱好者称,武吉布朗是鸟儿和动物宝贵的栖息地。而政府也罕见地向大自然爱好者做出让步,用立交桥的形式建造道路,以便不干扰动物的活动。但谁也明白,一旦开工,这儿的特色就不复存在。

政府有为直接受工程影响的人民和动物设想。一些人的祖坟占用了修路的土地,如果他们想要自己掘坟,最迟必须在4月15日登记,然后最迟在5月31日把坟墓清除。期限之后,政府会用纳税人的钱来安排挖掘和火葬,并把骨灰安放在骨灰安置所三年。无人认领的骨灰将撤到大海。到目前为止,有待挖掘的坟墓中,已登记的仅有三分一。对死者来说,消极反抗是唯一的选择。

但武吉布朗也是人们积极抗议的焦点。一群背景各异但满腔热血的公众试图使它免于落入开发商手中,虽然他们注定失败。他们说,武吉布朗是新加坡“遗产”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此时此刻更应当予以保护。政府不久前才宣布,从5月18日起,新加坡人可以免费参观国家所有的博物馆;它同时也准备投入更多资金制作探寻新加坡历史的电视节目。模式之一就是利用武吉布朗讲述国家历史。

人们重拾对文化遗产的兴趣,是对身份认同这个更广课题探讨的一部分。其实,身份认同又是和最大的政治课题,即人口和移民问题相关。新加坡人生养的孩子很少:新加坡妇女的平均生育率是世界上最低的。新加坡大概有超过半数的人口是在其它地方出生,而且这部分人还在增加。

政府1月公布的一份白皮书显示,到了2020年,新加坡人口会从现在的530万增加到600万;2030年,则增加到650万至690万。很多较不富裕的新加坡人不接受这个前景。他们每天都在抱怨住房和高峰时期要挤地铁。很多人认为这两个问题,以及工资偏低是由于大量外国人涌入导致的。因此,政府也提出了维持“新加坡核心”的重要性。虽然如此,人们还是担心以后的新加坡会高楼林立,拥挤不堪。那时,会有更多的外来人与“核心”争抢空间。

政府宣称,建设高速公路是为缓解附近公路的拥挤状况。 到了2020年,该处的交通量预计会增长20%。但活动分子则指出,高速公路会破坏武吉布朗,应该有更好的方法可以限制车辆的使用。他们认为这只是一个更大的计划的第一步,因为早在1991年,这里就被规划为居住用地。

核心的利益

新加坡政府一贯的做法就是:为人民高瞻远瞩,提前规划;它对决策的无误,以及必定再度当选充满信心,因而对压力团体视而不见,并且蔑视民粹主义。就连批评者也同意它是成功的。但现在时代变了。社交媒体把沉默孤立的反对声音转化为通力合作的高声抗议。反对党在国会的议席不足10%,掌权之路漫长。但2011年却赢得40%新加坡选民的支持,让人再也无法忽视。而政府现在也一直强调它愿意“倾听”民声。

如此背景之下,武吉布朗的争论的意义就扩大了。观鸟者、环保分子和极力反对修路的遗产爱好者原无可能却又组成了联盟,他们在考验政府是否履行更关注民众诉求的承诺。换句话说,是考验政府认为“什么都比人民更懂”的信念有多强。对武吉布朗坟场的争论好像是对新加坡历史的争论,但实际上却是对未来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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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 xinguozhi

四月 16, 2013 在 11:41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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