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国志

有关新加坡政治、社会、文化的报道、分析与评论

过于Chinese?

leave a comment »

联合早报/洪奕婷(采访组助理主任)       2014-1-12
http://mypaper.sg/chinese-opinion/guo-yu-chinese-20140114

什么是“过于Chinese”?在本地的环境里探究,答案与问题都只能停留在问号,为新加坡华人群体内部的多元性,让它无法简单归类。这样的标签是不是有必要重新思考?

标题为何用了英文“Chinese”?请容许我用以下文字解释。

一场被抨击为“过于Cheena”(支那)的电视直播跨年倒数活动,在送旧迎新的欢愉气氛中,掀起夹杂不悦的议论,也令身为华人观众的我开始反思各族群的论点。

先不论这个带有歧视、包含日本人过去用以羞辱中国人和华人的“Cheena”字眼是否用得适当,“过于Cheena”的本质意思就是“过于Chinese”。那么更值得思考的是何谓“过于Chinese”?尤其当提出这个批评的是同为华人的本地剧场艺术总监王爱仁。

英文的“Chinese”在华文的语境里有不同的意涵:国籍上,Chinese是中国人,种族和文化上,Chinese是华人。这两种身份放在中国的汉族身上,不存在冲突,反之由英文一词概括就显得模糊。因此,当出现“过于Chinese”的评语,应解读为“过于中国化”,还是“华族成分过多”,或者同时包含上述两种元素,展现过重的“中华”特质,值得玩味。

还记得几年前在一次采访工作中,遇到一名外派来新加坡的中国媒体工作者,对方与我用英语交谈了几句后,随即问道:“Are you Chinese?”

我当下对问题作了迅速分析:对方在问我是中国人吗?还是问我是不是华人?(虽然我自觉长得不折不扣华人脸,但也曾被误认为为日本人或越南人。)

结果,我说:“I am Singaporean Chinese”(我是新加坡华人)

因为深刻认同这个国家和地域文化身份,所以当新传媒的跨年节目因以8频道华族艺人为主,而被批评为缺乏其他族群代表,致使整个节目“过于Chinese”时,我有些纳闷。批评者的种种批评大概可总结为觉得节目的“中华”风味过浓,但这个观感是否公允?会不会对“Chinese-ness”存在认知偏差?

撇开节目可能需要改善和检讨,以及缺少英文字幕又没有作妥善翻译照顾少数族群观众的问题,也不谈新传媒选择在跨年活动中融入电视50年历史的追溯是否恰当,就节目内容而言,在追溯昔日的经典电视剧、节目与人物时,恰好多为华语制作,就是“过于Chinese”吗?

本地流行文化固然以华语剧集、华语歌曲为主轴,传播语言虽然是华语,演员和歌手以华人为主,内容还是糅合了浓郁的本土色彩,是新加坡的集体回忆。

要符合“过于Chinese”的标签,那理应放诸四海皆准,也就是节目必须让所有华族无论地域都能与之认同并产生共鸣。但纵观过去到现在反映各种社会面貌、脍炙人口的本地剧如《早安老师》、《咖啡乌》、《和平的代价》和《小娘惹》等,海外华人未必比本地非华族同胞更有共鸣。从一些本地华族艺人在电视台举办的红星大奖获得最受欢迎奖项时,还不忘特地以英语感谢非华族观众的支持,可见一斑。

新加坡华人大致上保留了传统的风俗习惯,但多元种族的社会氛围早已在本地华人身上衍生出自成一格的文化。

本地盛行的农历新年捞鱼生便是中港台地区相对陌生的习俗、榴梿这个非一般华族热衷的水果是许多新加坡华人的最爱、本地华人较常以英语交谈也是其他华人占多数的国家和地区当中相对罕有的现象。况且,不仅新加坡华人与海外华人存在生活文化差异,本地华社在讲华语的必要、如何推动华文华语的学习,以及有没有遵循华族传统等攸关华族身份认同等课题上,也不是一个意见一致的群体。

当新加坡华人对外对内都在赋予“Chinese”多元意义时,“过于Chinese”到底在指哪方面的“中华”特质?把这个相对模糊的标签贴在一个本就多面向的群体身上,会不会显得过于笼统?

我们将在明年迎来新加坡建国50年,这会是全国共同追溯昔日岁月的历史时刻。如何重温与称颂我们的集体回忆,将是一项庞大的全民工程,但基于现实因素,某些领域由某个族群扮演主要角色的局面难免会重演。

这场跨年节目因种族元素失衡而引起反弹,或许能给我们带来一些启示,我们是不是应该认真地重新审视自己?如果动辄就用种族的框架去看待每个事物,认为没有做好多元群体代表的安排,就是“过于XXX”、倾向某族群,我们会不会变相地将新加坡多元的集体回忆置入狭窄的单面向视角,忽视了共同经历所打造的新加坡文化和身份早已在许多方面超越单纯的种族之分?

什么是“过于Chinese”?在本地的环境里探究,答案与问题都只能停留在问号,因为新加坡华人群体内部的多元性,让它无法简单归类。这样的标签是不是有必要重新思考?

Written by xinguozhi

一月 12, 2014 在 3:02 下午

发表评论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Connecting to %s

%d 博主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