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国志

有关新加坡政治、社会、文化的报道、分析与评论

语言,不只是工具

with one comment

陈重安    2015-3-17
https://www.facebook.com/chungan.chen/posts/10153219158897146

不论你们的决定是什么,我希望有一天你们可以在面对外国人的时候,不论这个外国人是谁,你们都可以自豪地展现出对于你们母语的自信,那个母语可以是Singlish,也可以是你的族语。

calligraphy-dance新加坡建国五十年,我看到越来越多的印度人叫Rachel, Mary,越来越多的马来人叫Ruth, Andrew,还有数不尽的华人小孩连自己华文名的一二三四声都搞不清楚。可见的未来,这个国家的年轻人正在失去他们的母语(族语),这个国家正朝向一个单一语言的国家走去,那个单一语言,或许可以称之为English。但更确切的说,不是每个新加坡人都能讲一口好英文的。所有新加坡人会讲的,叫做Singlish,是一种语调特殊、文法结构破碎、以英语为主干搀杂了福建(闽南)话、马来话、华文普通话、以及诸多当地方言与文法的一种特殊语言。

失去母语可怕吗?我问学生。

毫不意外的,现实主义至上的新加坡人,给的答案肯定是:“可怕,因为如此一来我们便少了机会与中国、印度这样的大国做生意。”

“真的吗?”我问。“你做生意打交道的对象,是中国的菁英,外面留学回来的。他们的英文,很多都跟美国人一样好,你需要用中文跟他们做生意吗?”

有学生说:“母语很重要,他是我们与祖父母辈的沟通工具。”

“真的吗?”我问。“你们只要忍个十年,你们的祖父母都蒙主宠召了,你们就不用母语啦!”

开始有学生说到了文化,“母语是我们文化的根。”

“真的吗?”我问。“你们想从母语里面学到什么文化呢?那些文化重要吗?”

学生们默然了。显然,他们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需要那些文化原素,毕竟,他们从来没接触过这些原素,也不知道这些文化原素会不会对一个人或社会产生什么化学作用。

既然说文化太遥远,那我们谈谈别的吧!我们来谈谈English and Singlish。

“坐在这里的诸位,首先,感谢你们对我说标准英语。我知道,在你们的日常生活,要你们讲标准英文,就像要一个台湾人用北京腔说一口标准普通话一样,那是装的,扭曲的。你们不论马来人、印度人、华人,Singlish讲得最好,最自然,对吧?”全班大笑。

“那么,新一代的新加坡人的母语,应该是Singlish吧?”多数人点头称是。“你们喜欢Singlish吗?”多数人继续点头,少数人不认同。

“可否请求你们一件事?”我说,“你们以后用Singlish跟我交谈可以吗?”多数人开始窃窃私语,认为这个老师疯了。

“我们不会对你用Singlish,你是外国人。我们自然应该用标准英文。”一学生答。

我问:“那么,你们会对那些外籍的佣人、建筑工人使用Singlish吗?”在学生有限的分歧意见当中,我得到的答案是,绝大多数人会。

“所以,你们对外国人使用Singlish或English,并不取决于这个人是不是外国人,而是取决于这个人是不是所谓的菁英。如果是一个操着美国口音或是英国口音的外国人,你们就下意识的把你们的频道转成标准英文,因为这个代表菁英。教授嘛,就更是菁英了。如果是一个操着菲律宾口音、印尼口音的外劳,你们就继续使用你们的Singlish,至于他们懂不懂是他们的事了,对吧?”顿时,空气凝结。

“那么,在标准英文和外国菁英的面前,Singlish,你们的母语,就显得那么苍白与无力,是一个说出来让人感觉不到骄傲的语言。我再问你们,新加坡人是什么呢?如果说新加坡人代表的,是一群说着Singlish的人,那么在标准英文和外国菁英的面前,新加坡人也就感觉不到尊严、自信、与荣耀,你们的自信与荣耀,只能建立鄙视发展中国家之上。在你们对于使用Singlish真正感到骄傲之前,你们只能是英美国家的二鬼子。

“你们的母语真的是Singlish吗?还是华语、马来语、淡米尔语、以及其它?新加坡人到底是什么呢?真的是那些成天操着Singlish的人吗?还是一群由世界各地而来,有着共同的梦想,藉由英文做为沟通媒介但是拥有自己传统及语言的人呢?如果是,你们共同的梦想是什么呢?我有我的答案与偏好,我认为Singlish难以成为一个让人骄傲的语言(理由本处略去),但我或许会错,而且这是你们的国家,最终答案应该由你们来决定,而未来的语言政策走向,就必须根据你们的决定去制定。不论你们的决定是什么,我希望有一天你们可以在面对外国人的时候,不论这个外国人是谁,你们都可以自豪地展现出对于你们母语的自信,那个母语可以是Singlish,也可以是你的族语。

“再多的财富、再多的贸易机会,都换不回一个人的自尊。新加坡人们,语言,请不要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工具。”我用了这句话做为这堂课的结尾。

p.s. 本文系结合三堂辅导课的内容整编而成。


(作者是南洋理工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院助理教授)

Written by xinguozhi

三月 17, 2015 在 11:37 下午

一条回应

Subscribe to comments with RSS.

  1. 新加坡建國前後的語言發展,有點類似1949後的台灣,前後三階段

    初期,倡導彼此學習
    台灣是在民間及軍中,各設立國語及台灣話的課。
    新加坡則是鼓勵華校也要教英文

    中期,政策管制
    台 是學校及媒體的禁方言
    星 是1970年代開始的,教學語言改為英語以及媒體的語言限制等

    最後則是要開放的階段,這也是新加坡還差一步的地方
    以無線廣播電視開放為例,簡單的說一下幾個優點
    1.新移民可以更快速融入。
    台灣也有很多新移民,許多就是藉由廣播電視更快速的學到台灣實際的生活語言及方式。
    2.有益樂齡人士的娛樂。
    年輕人早就多數花在網路媒體了,除非是為了要教育中老年人說極標準的語言。
    3.增加新加坡人的自信認同。
    不自信的人才會在自己的国家禁掉自己的特色,更何況又不是什麼影響善良風俗的東西。

    上層人的思維影響著基層人民

    hy

    五月 14, 2015 at 5:15 下午


发表评论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Connecting to %s

%d 博主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