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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的神话 ISA KAMA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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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Janice 摄影:刘玉梅 部分图片:getty images、受访者提供       2015-9-9
http://mpweekly.com/17999-原住民的神话-isa-kama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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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是少数,就要面对较大的挑战。有时候多数会忽略少数的存在。”

马来人本是新加坡当地的原住民,虽然马来语仍然是国语,但在新加坡会讲的人愈来愈少。在种族融和的政策下,他们文化的流失更严重,政府部门在认识本岛运动中,对历史的重写,再一次动摇马来族群的身份。

在强烈的竞争下,大部分新加坡人都要学习英语舍弃母语从而取得更好成绩。马来文作家Isa Kamari的两个女儿,都在加拿大,马来语对他们而言早已是第二语言而非母语,跟朋友跟爸爸都说英语为主。

教育的重要

Isa Kamari的生活与大部分马来人不同,他小时住在乡村的小木屋,就在华人社区之间,“自小与华人、印度人做朋友,所以我从小习惯在多元文化环境中生活。小时家里很贫穷,爸爸是木匠,妈妈做女佣,二男四女共六兄弟姊妹。1975年,爸爸以积蓄买下政府房屋。当时大概是七万新加坡币,我们搬到政府房屋。但当新加坡日渐发展,我们发觉对马来人带来更大的挑战,尤其经济能力与教育都较为落后。因为爸爸著重教育,我有幸进入津贴中学,往后才能进入大学。

“教育对我们很重要,小学开始我就喜欢写作。老师说我的作文像中学生的作品。在父亲支持下,也十分爱阅读文学小说等。到中学认真开始写作,源于一次朋友叫我参加诗创作比赛。他代表学校参赛得第三名,第二年再参加得到冠军。”在比赛中遇到新加坡作家。他们建议我听马来电台的诗节目。后来我投稿诗作到马来报纸,第一首就给刊登了,当时是1979年。”在受到鼓励下,一直投稿成为年轻诗人和作家。“但没多久,我感到不能满足,因为短篇小说和诗不能说太多话,于是我开始写长篇小说。”两年半后,他写了第一部25,000字的长篇小说,正是1999年出版,获得马来文学奖的《一片热土》,有中英译本,是目前为止首本直接翻译成中文的马来文学,意义重大。

身份的迷思

一天,他八岁的女儿从学校回来哭着说,同学都叫她华人。孩子的问题令他关注起自己和妻子的家族历史。他岳母是日治时期由马来家庭照顾的华人,岳父也是马来与日本的混血,他自己则是爪哇与马来人的后裔。“这问题困扰我,愈想愈复杂。是血统决定一个人的族性吗?还是文化塑造了他?那对人类生活的安乐不是非常重要吗?是不是族性决定一个人的身份和特性?我惘然,为什么这问题关系到自己的骨肉时,变得更加沉重?”作品关于新加坡与马来西亚分裂的历史,还有发生在马来社区的影响。“从前两地连系在一起时,我们那时是大多数,还是马来西亚的一部分,但分裂后,我们在新加坡成为少数,所以在马来社群中多少会有焦虑不安,无法想像将来的生活会怎样。”

散布不同地域的马来人的说话方式、语言没有太大分别,只是大家生活在不同政治文化之下。马来西亚的马来人是特权阶级,生活较容易找到出路。但在新加坡而言,他们是少数,面对较强的压力和强烈的竞争。他的疑问后来在妻子的论文里找到了答案,从风俗、文化、礼节的角度看待族群的文化与特性以外,一个族群的文化特性很多时取决于政治领导。

作家的责任

Isa Kamari任陆路交通管理局建筑副主任,住在高尚住宅区。但他强调,这不是普遍马来社群状况,马来社群的问题不能应用在他身上,“但我谈论的问题是我的社群上普遍的问题。身为作家我感到有责任关注我的社群,而不止我自己的问题。我们应从更宏观的角度思考,而非只呈现个人观点。我不是要指摘任何人,但你要知道,无论你在世上任何其他地方,只要你是少数,就要面对较大的挑战。有时候多数会忽略少数的存在。身为作家的责任正是要提醒读者;可能是政府、可能是普通人、可能是我们的族群这挑战的存在,我们可以怎样做得更好。”

Isa明白到文化消融不止是马来族群面对的问题,而同样发生在其他民族身上。“在现代化的环境,经济增长的需要下,我们总是把文化语文放在次要的地位上。人们学习许多时是因为他们想要好的工作,而不是为了更有文化成为更好的人。人们学习语言不是因为你热爱这种语言,而是这种语言给你经济价值。马来语其中一个不受重视的原因是英语可以带来更高经济效益。”

灵魂的价值

经济与文化的意义在Isa Kamari身上,有他自己的体验。住乡村时,邻居之间互相分享食物和邻里关系,无法在后来搬到的组屋比较。组屋中户户人家关上门就不认识彼此,“这是社会演变成更个人主义的过程。”他说。他的新作回到新加坡当下的处境,以不断兴建的塔楼,象征新加坡对成功追逐,同时象征新加坡的失败,灵感正来自他的建筑工作。“塔楼中没有精神价值。面对文化消除,个人生活。我们爱一个人是因为想拥有,而不是真正爱他。现代化的生活不断引领我们步向支离破碎。”即使高薪厚职,他的文学作品对他而言才是心脏跳动的一部分。白天工作,晚上写作到两三点。虽然住在离市区很远的地方,还是坚持乘搭公共交通工具上班。他说:“车上才是我思考的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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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妥协的身体 李文

“艺术是帮助我们理解真实的谎言。”

李文曾到香港参与上年Art Basel,却因为在城大参与人权讲座,批判大陆政府对人权的剥削后,被发现在宿舍的厕所头破血流,新闻大肆报道,说是遭人报复袭击。来到Independent Archive时,他晃动佝偻的身体走出来,立即澄清那其实是柏金逊症所致,一时失去知觉了,被袭击是朋友的猜测云云。但他旋即又说:“那么不被信任的政府,自己也要想想是什么原因呢。”

采访时正碰上泰国艺术家好友不幸过世,正要举办追悼会,邀请我们参与,我们问是否可以拍照时,他说:“你们到时候看情况才决定,如果你喜欢。这是敏感的事情,但你们可以考虑你们所处的位置。当然到时如果令我们不舒服,我们会告诉你,但做人是要自己安排才好。我不喜欢也不相信要教人怎样做。因为这个国家太多不可以这个、不可以那个。”

行为艺术的真实

“新加坡或其他亚洲国家,对行为艺术的尊重不大。近年有所转变,但未知是好是坏。至少愈来愈多人明白行为艺术的语言。新加坡是超级资本主义的国家,人们经常忘记艺术不止是投资与买卖,而是知识的学习,是人文意识的表现,明白真相历史,不然我们永远无法进步。”他记得从毕加索书中读到:“艺术是帮助我们理解真实的谎言。”

然而,在新加坡从来没有这样的平台。“即使近年开始有多一点讨论,新加坡最重要的两所大学,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和NTU National Technological University,都没有艺术院系,探讨艺术史。近年周遭人们开始在彼此之间谈论艺术,但没有更多知识分子的辩论,历史研究调查,却只有娱乐、投资。我们仿佛没有历史,永远听见政府谈论将来。真正的历史,没有多少人在意。”

李文的肢体不便并没有影响他的思路,说起艺术的本质与社会状况一针见血。他眼中,“艺术是寻找新的对话方式,但对话是关于真正的问题,今天的问题。然而新加坡是那么细小,一点小事发生,所有人立即十分害怕。小印度区一个小骚乱,1%的人被杀,当局即禁止所有酒精的贩卖,把人遣返印度。我们如此多基建,一方面需要这些外国劳工来帮忙建设国家,但发生一次这样的事件,就这样对待外劳?我感到好惭愧。为什么我们会这样对待这些来帮忙付出的人?”

美好的差异

他记得几年前,有人向李光耀发问:“我们现在算是一个国家了吗?”李光耀答:“不。因为我们未准备好为这个地方被杀或死亡。”

李文开始有点激动:“我不同意。我觉得我们是国家,因为我们和平地彼此相处,我们有美好的机会有那么多差异,但那么少暴力冲突。这是我们该庆祝的,而不是展示军事力量。我们应该展示文化的多样性,这些都是我们拥有的。”后来,他坚持走了十多二十分钟,到了一个印度神像前,立了一个石敢当碑的街角,告诉我们,人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同时拜了两种宗教。

相关链接:

有灵魂的人 陈赞浩(Tan Tarn How)

Struggle and Rebellion 时代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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