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国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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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国生活的二十种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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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毅      亚洲周刊 2015年12月27日 第29卷 51期
http://www.yzzk.com/cfm/content_archive.cfm?id=1450324357755&docissue=2015-51

新加坡“二零\一五”摄影展以系列写实作品,描述自得其乐的日常百态,为岛国生活做了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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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春龙作品:新航空姐掉进寻常百姓胶花摊(图:陈家毅提供)

二零一五年对新加坡而言,是“悲欣交集”的一年。开国总理李光耀的谢世,伤感的愁绪一下弥漫全城,没想到因此而被牵引出来的,竟是人民的内聚力。新加坡人一般远比亚洲其他地区的华人木讷,不善于言辞。那一个豪雨的下午,棺柩快驱经过,沿途撑伞的民众久立雨中,街边积水早淹过凉拖。雨点扑面而来,也只会大大声嘶喊:“李光耀!李光耀!”像呼唤一位行将远去的朋友,不懂得多加一句问候,亦无一字褒贬词。简单朴实的新加坡式送别,为国家“独立五十年”掀开了序幕。

岛国人务实的个性,秉传自远渡汪洋以手求生从事工商的祖先。五十年来最大的成就不是经济或大专学府排行榜的名列前茅,而是不同种族在语言、宗教、文化各异的环境底下,寻获了和睦共处的生活方式,筑造了一个相互尊重的家园。国际上不吵不闹,政治没有大起大落,听起来单调乏味,外人难明就里,本地人多年来却甘之如饴。

“二零\一五”摄影展,多少回应了外人久存的疑问:“亲爱的岛国人,你到底在穷开心什么?”先是无组织各自选材创作,两位资深摄影师郑家进、苏建隆将大伙凑在一起,每个月轮流出版大开本摄影集。每次聚会作者站台解说自己的作品,这样不觉已快两年,自费的摄影画册也出了二十本。每本选用了该月摄影师十五张作品,便是“二零\一五”的由来。都说文化需要时间来沉淀,这一事例再次证明,仍须靠自己的不断努力和摸索。

爱拍照的一群不爱说话,却不等于不想发言。工作之余仍拿着阔镜头长镜头,在街头巷尾到处蹓跶,记录了身边的人与事。过程长短不一:三五个月到一年数载,有时甚至仅攻一个课题,晴天雨天背着相机专心一致,城市中汗流浃背,比练马拉松还须有毅力。这系列的写实作品,描述了自得其乐甚至平庸的岛国生活,不像外人以为的不苟言笑,没有乐趣或幽默感可言。

七十后八十后的一代,大多成长于政府组屋(国民住宅),他们见证了初期鸽子笼般的居住环境,苏建隆为爱儿,在夜深人静时刻扑捉快拆迁的四方盒子,别人觉得毫不奇特,可是在他眼里简洁、齐整的早期组屋,是童年的记忆也是青春期谈恋爱的背景。卢太志也爱在组屋里打转,但他留意的是便利店、杂货店、水果摊、咖啡店、豆腐摊、小诊所的主人。不忘人物身旁简陋的电风扇、铁框架、塑胶椅子,将这些庸俗常物,提升至日常美学。

汪春龙忽发奇想好搞笑,找来盛妆新航空姐,排排坐在组屋区公共空间里,广告中仙境美女,骤然降落到熟悉不过的凡间。图片中又手写上听来的句子:你要和我拍拖吗?\我不想死,救救我。\你有够屌吗?\我的兄弟曾也牵过我的手。\不,新加坡不是中国……看似无厘头的句子涂鸦一样写在画面上,深入阅读颇有震撼力。

“新加坡郎”(闽南语“人”)一辑,胡惊奇用摄影重编故事挖苦自己人,曝光的粗俗表情计有:放屁、灌酒、急便、扮酷、看小报对彩票、餐厅里骂孩子、开车互不相让,七情上脸全都齐。另一位自我幽默兼吓人的吴利伟,近距离拍热带惯见的蚱蜢、甲虫,和不知名的爬虫飞蚁,电脑排列成一幅幅完美构图,建议用来做礼物包装纸:远看无比绚丽,近睹鸡皮疙瘩,有人会尖叫。

电影《爸妈不在家》女角是位中等家庭或缺不得的菲佣,郑家进选择追随的,却是一位来自孟加拉国的建筑劳工。劳工在外辛劳,换取在家乡农村盖的房子、娶的新娘。岛国的生活面回旋散发出去,促进成远方另一组生活面。

虽说“一张图远胜千个文”,吴展玮在画册后页与摄影师的对谈,令我们进一步了解到画面背后的构思和来源。怀旧的、不幸的、执着的、质疑的、同情的、悯怀的、看不顺眼的,都在谈话中流露无遗。更重要的是,这一群摄影师为岛国生活做了诠释。不弃不离长期在这儿的,曾离开过再又回来的,也许正像卢太志照片中,简朴咖啡店主夫妇所说的:“他们习惯了这味道,(这里的茶味咖啡香)别处无法复制。”

(“二零\一五”摄影展:新加坡滨海艺术中心“Jendela视艺空间”。展至二零一六年一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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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毅,新加坡著名建筑师。一九七七年起在新加坡国立大学攻读建筑学,八四年毕业于伦敦建筑联盟。曾获英国皇家建筑设计一等奖、威尼斯双年展银狮奖、新加坡总统设计奖、新加坡传统建筑修复奖等。为上海世博新加坡馆建筑师。著作有:《不完夏》、《重顾草莓地》、《城市磁场》。

相关链接:

Twentyfifteen.sg: The Exhibition

TwentyFifteen

 

Written by xinguozhi

十二月 18, 2015 在 5:12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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