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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版本的新加坡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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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万千     2016-4-4
https://www.malaysiakini.com/columns/336416

《生活在欺瞒的年代》是由傅树介医生撰着,由孔莉莎、黄淑仪联合编辑,而伍德南则将它译成华文,使英、华两种版本能够同时面世。新书一上市,立即获得舆论和市场的良好反应,预示了它的重要性和深远影响。

读过本书的人一定会发现,它的内容不仅是傅医生个人政治斗争回忆录那么简单。正如傅医生在前言中所说的,本书是结合他的亲身经历,全面反映上世纪50年代及60年代所发生的重大事件,目的在于厘清真相,驳斥官方版本的新加坡历史论述。这也是当局警告前政治拘留者不得重写历史后,最直接的答复。

已届84岁高龄的傅医生,在其团队的鼓励和参与下,出色地完成这部重要著作,体现了高度的社会使命感。傅医生最受不了的,是当局竭尽所能,把被释放的前政治拘留者定性为“被打败的破坏分子”。虽然饱受17年黑牢的摧𣧌,他仍然坚守“士可杀,不可辱”的政治操守。李光耀指责他“蔑视不屈” (defiant) ,他却岿然不动!

敢于“藐视敌人”

傅树介大义凛然地强调:“在‘正义’与‘非正义’之间,我作严格界分,绝不含糊。”正是这种敢于“在战略上藐视敌人”的大无畏精神,支撑着许多像谢太宝(见图)和傅树介医生一样的大无畏者,以“坐穿牢底”的决心,战胜敌人的黑牢!

傅医生坚决否认新加坡前左翼政治拘留者是什么“被打败的坏分子”这个反动的伪命题,并以实际行动给予坚决的反击,这是完全正确与必要的。

其实,只要斗争还在继续,暂时的失败并不可怕,因为我们明白人民取得胜利的逻辑是:“斗争,失败,再斗争,再失败,直至胜利。”

社会主义斗争未完

无可否认,新加坡左翼在上世纪50年代及60年代反对英殖民主义,为争取自治和独立,实现人民民主和社会主义的斗争。由于李光耀的伪装、背叛和出卖,以及本身犯上错误,而宣告失败。但从长远来看,这场为实现更好美好社会制度的斗争,实际上仍未结束。

不论从新加坡、区域性或者是国际的视野出发,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最终谁胜谁负,或如何发展的问题,毕竟还没有解决。特别是上世纪末以来世界金融危机频频爆发,许多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纷纷出现经济发展的瓶颈,甚至面临破产的窘境;而中国则快速和平崛起,其他不少发展中国家的经济成长也相对快速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有谁会想到,在帝国主义的老大美国,会爆发99%的人民向1%大富豪宣战,这等深刻暴露帝国主义本质的大事件?又有谁会想到,在短短的三几十年内,中国就能够和平崛起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而且若按照购买力平价计算,可能已经超越美国而成为世界第一。

以证据确立可信度

孔莉莎诚如孔莉莎(见图)在其导言中所说的:“只有全面透彻呈现证据,才能确立本书的可信度。”她指出本书历史论证的资料,基本上来自三个出处:档案资料,辅以报章的新闻报导、《李光耀回忆录》以及傅医生的人生经验和对世界状况的观察和理解。我认为傅医生在左翼运动中的资深背景、丰富阅历、及广泛的人脉关系,也是本书的一些优势和特色。

以下就举李光耀为例,看看傅医生是如何运用他所掌握的有关资料和证据,来暴露李氏是如何善于把自己伪装为一个支持社会主义的进步律师,暗地里却勾结英殖民主义当局及其忠实的仆从林有福,通过公安法令及内安法令进行大逮捕,背叛和出卖以林清祥为首的公开左派,甚至利用与新加坡马共领袖方壮璧,建立所谓反殖统一战线的关系,以达到全面控制人民行动党,及最终夺取新加𤿜政权的目的。

李光耀伪装为具有社会主义思想的进步律师,为学生和工人服务,在取得左派的信任之后,就拉拢受英文教育和华文教育的左派精英,与他一道成立人民行动党。

表面上他与民主行动党内的左派团结一致,共同为人民争取新加坡的自治与独立而奋斗。实际上他在暗地里却与英殖民主义当局及它的忠实仆从林有福相互勾结,狼狈为奸,怂恿林有福于1956年9月至10月间,展开一连串的逮捕行动,封闭中学联和多家工会,导致社会动乱。结果共有234人,包括林清祥等主要领导人在内,在公安法令下被捕。

李一手策划大逮捕

1957年8月9日人民行动党举行第四届中央执行委员会选举,结果李光耀的保守派和左翼激进派各有6人中选,李光耀拒绝出任高职,激进派被迫挑大梁。同年8月22日,警方就采取行动逮捕包括5名激进派中委在内的30名工会分子和新闻工作者,为李光耀全面控制人民行动党扫除障碍。

根据傅医生的分析,整个事件很可能就是李光耀一手策划的。李光耀通过在狱中已经投靠他的蒂凡那 (Devan Nair) ,在知知拉惹 (TT Rajah) 前往探狱时,通过他指示牢外的吴文斗等第二领导梯队,要他们在林清祥及蒂凡那等人还在牢中时,角逐中委会职位。他们中计后,林有福就援引公安法令将他们一网打尽,协助李光耀夺取行动党的领导权。

LKY英国档案局报告和警察情报刊物还披露,禁止政治犯参加1959年大选的“反颠覆条款”,也是李光耀(见图)的主意,是他敦促英殖民者接纳的。这毒招剥夺了所有在狱中或释放了的政治犯参加大选的权力,为李光耀独裁政权上台制造了良机。

因此,正如傅医生所正确指出的,李光耀说什么“马共若遵𢕀和平宪制途径,在民主体制内运作,或许会有如在印度的印共一样,获准在新的马来亚合法活动”,其实只是虚晃的招数。他的目的在于有机会利用与马共建立的所谓反殖统一战线的假相,使他在镇压党内左派,全面控制党的领导权,及在1959年顺利上台执政等方面,不会遭受到来自党内左派太大的反弹。

早已背叛林清祥

如上所述,李光耀实际上在1956及1957年已经分别动手镇压清祥等第一梯队领导,及设计使吴文斗等第二梯队领导也身陷牢狱,公然背叛左派。

因此,傅医生认为,方壮璧在1958年会见李光耀时,应该已经知道他已经背叛林清祥,因为林清祥在1956年10月被𥙷时,他的罪状是在群众大会上号召群众“pah mata”(福建话,意为“打警察”)。而事实正好相反,林清祥是吁请群众“mai pah mata”(不要打警察)。傅医生认为如果方壮璧还不知道这件事,就说明方当时已太过脱离群众了。

在新加坡马共领导人准备与李光耀建立所谓统一战线关系期间,李光耀成功地推行了三件十分关键的计划,即(一)加冷补选;(二)释放林清祥;(三)人民行动党的干部党员制;简述如下:

(一)加冷补选:把底牌翻开在桌面上

李光耀在第一次会见方壮璧时,就要求他安排让工人党的市议员兼工会领袖郑越东辞去加冷区市议会议席,以证明跟他打交道的方壮璧确实是马共的全权代表。

傅医生认为,要搞清楚这件事,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只要通过他的情报关系或到警察局去查看“通缉”招贴,上面就有方壮璧的照片和名字。无论如何,马共还是满足了李光耀的无理要求。结果人民行动党在补选中胜出,李光耀如愿以偿,但傅医生认为,马共这么做己经把底牌都翻开在桌面上了!

(二)释放林清祥:在要胁下签署声明

就在方李见面的前后,林清祥被政治部调到自由营,与方水双及蒂凡那等人在一起。他们把一份由李光耀授意,蒂凡那起草的声明——《马来亚社会主义的道路》交给林清祥,要求他签名。

他有些保留,因为其他7人在未与他讨论之前都已经签好名了,他有点被迫签名的感觉。无论如何,他还是签了,因为李光耀要胁他们,若不签署声明,他就不会参加1959年大选准备执政,这也意味着他们将继续坐牢。

显然,李光耀企图一面利用新加坡马共领袖的支持,一面分化林清祥的领导团队,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李光耀其实不可能会轻易放弃争取执政的机会。在取得政权之后,若林清祥等人还没有放释放,他是无法向人民交代的。

因此,傅医生曾向林清祥指出,签署声明是错误的,他应揭穿李光耀的骗局,而林清祥也接受傅医生的批评。

(三)干部党员制:李光耀绝对控制的体制

傅医生指出:“1958年12月23日,人民行动党常年大会对党章进行了修订,这可能是李光耀跟方壮璧会面所取得的最大收获——他获得保证,党的基层不会对此作出反弹。”

此次修订党章,目的是为了引进干部党员制,一个可让李光耀绝对控制人民行动党的体制。因为在此体制下,只有干部党员才有资格竞选中央执行委员会,而“干部”党员则须由中委会遴选决定。难怪修订案通过后,李光耀会洋洋得意,扬言行动党不会再被人夺权了。傅医生在书中透露,林清祥对干部党员制十分不满,却不能公开抗争,以免和马共闹翻。

批评马共战略思想

对李光耀和新加坡马共领导人的交锋,傅医生毫不客气地认为,马共方面上当了。他感慨地写道:“两个衰弱政党的领导人相会,其中一个是从他所要打击的敌人手中,取得一份留白的全权委托书;另一个是交出了王牌而一无所获。负责新加坡的马共领导人上当了!左翼把这类人当朋友,那还需要敌人吗?”(页124)

傅医生也批评马共的战略思维。他不认同只有“高潮”和“低潮”之分,而在衰弱时潜伏下来,一股脑全力支持李光耀。他长期认为,支持多党派是左翼向前发展的最佳道路,在战略上不应当是高潮和低潮,而是“浑水”—— “我们应当尽可能联合许多党派和集团,在尽可能多的共同基础和广泛课题上进行合作”(页158)。

傅医生对新加坡马共领导人的批评无疑是相当尖锐的,但若有事实根据,就事论事,则并无不妥;若有不同看法,也可以进行讨论,无需过于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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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条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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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傅医生对新加坡马共领导人的批评无疑是相当尖锐的,但若有事实根据,就事论事,则并无不妥;若有不同看法,也可以进行讨论,无需过于敏感。”

    以投降马共现在还混入华教圈子,大搞分裂,把华教、左派、华社,甚至整个国家,硬生生地从上到下分裂为二,为的就是强要一个李光耀式的人物,强行抢过一任董总主席的位子。这副德性以及他们操纵草根进行的黑帮批斗手段,竟然在残余左派当中取得相当大的支持和拥护。

    在这个“部份前左派空前墮落和无耻”的残酷事实面前,就算是再尖锐的批评,都不为过。左派这个好东西,墮落成为“为害人群”的鼓吹仇恨和制造內斗的烂东西,就是因为,马共从来就不肯,也不要为他们犯下的一切错误,接受任何批评!

    黎维

    四月 14, 2016 at 6:33 上午

  2. 左派与斗争是有其共生关系的。他们盲目地认为,斗争成功就是人民的胜利。也不管实际上左派思想对民生、国家是起着什么效果。以中国来说,偏离左派思想、发展经济,改善了人民生活。国家也强盛起来。奇怪的是,残存的马共份子却固守着旧时的教条,幻想着他们还受到广大的支持。

    非政客

    四月 19, 2016 at 4:28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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