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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马华”与新华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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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韦地(草根书室董事)     2016-10-1
怡和世纪 2016年6月–9月号 总第29期

有别于“离散”的马华文学,包容性强的新华文学有自己的优势,新加坡是百年来南洋华人的中心,华社的文化资本雄厚,现又是经济强势人口组成多元的国际大都市,或可发展出有自己特色的“聚合”文学。

几个月前,有天清如先生来书店走走,刚好那天我没门诊,在书店值班,和清如先生聊了很久。清如先生邀我为《怡和世纪》写一篇稿,我问清如先生该写些什么好,清如先生说不如谈谈,为什么我这样一个年轻人,来到新加坡,会想要接手和经营一间华文独立书店。

经过几个月的沉殿,我想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稍微处理我自己“在新马华”(在新加坡马来西亚华人)的处境,和我对新华文学的看法。

今年的1月26日,《联合早报》刊出了《本地学者、作家展望新华文学下一个50年》专题,不同的受访者皆提到了本土在地华文作家和新移民华文作家这两大板块的对比和比较。传统上,“在新马华”皆被划入新移民华文作家这个归类,(在这专题里也是如此),但现实里“在新马华”作为移动至新加坡的他者,因为文化和历史的相近,似乎较其他族群具有更强的本土性,在新加坡居住数年取得永久居民或成为公民的“在新马华”,在日常生活里与新加坡本土华人几无分别。另一方面,“在新马华”却比其他族群更需要面对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二选一的身分认同和忠诚度问题,在马来西亚说自己是马来西亚人,在新加坡(或其他国家如台湾)说自己是新加坡人,会被视为是一种取巧而且不诚实的行为。

然而在文学场域,“在新马华”作家的处境却是有趣的。新华文学是“被承认,被提升到国家文学地位的华文文学”(王润华),而在这体制内“在新马华”有清楚的定义,以新加坡文学奖为例,其参赛资格为所有年满18岁的新加坡公民和永久居民都可以参加,(虽然至目前为止得奖者皆为本土在地华文作家),八方于去年年底出版的《新加坡华文文学五十年》,其选入作家也是以新加坡公民和永久居民为标准。同一时间,马华文坛最重要的文学奖花踪文学奖的马华文学大奖的入选资格为“马来西亚公民或连续于马来西亚居住十年以上者”,(又或者马华文学的本质本来就是无国籍文学),因此,客观来说,几乎所有取得新加坡永久居民或成为公民的“在新马华”作家,都可以被纳入马华文学或新华文学的场域,其作品可以同时参加花踪文学奖和新加坡文学奖。“在新马华”是一个既是马华,又是新华的存在。

当然在现阶段“在新马华文学”还没有广泛地在这个名词之下被研究,被论述,被建构,“在新马华”往往因个人身份认同或其他因素被二分划入马华或新华,或者保持模糊。这造成些许混乱,如在《新加坡华文文学五十年》里,年轻世代的“在新马华”作家如牛油小生和郭诗玲皆被选入,在新华文学场域更久和更重要的许维贤和游俊豪却被遗漏。

五十年前“新马本是一家”,那个年代新马华人之分其实并不明显,尤其在文学场域,如陈瑞献在马华文学仍占有重要的位置。五十后,新马年轻世代的成长背景和生活经验早己大不相同,新华文学和马华文学的连结,和拥有双重身份(或许也该拥有双重认同?)的“在新马华”群体,或许也应该更有脉络地去重新检视。或许我们可以“在台马华”作为参照。经过张锦忠,黄锦树,陈大为,钟怡雯等学者作家多年的努力,“在台马华文学”既是马华文学不可或缺的重要板块,也被编入陈芳明主编的《台湾新文学史》。

有别于“离散”的马华文学,包容性强的新华文学有自己的优势,新加坡是百年来南洋华人的中心,华社的文化资本雄厚,现又是经济强势人口组成多元的国际大都市,或可发展出有自己特色的“聚合”文学。

抛开国族主族不谈,作为一城市的居民,在这城市工作,取经济资本于社会,若喜欢华文,相信文学,相信阅读,那似乎也应该要为这城市的华文写作和阅读环境做些什么。

我想,以上,会是我在现阶段对清如先生“为什么草根”这个问题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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