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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众筹在新加坡开了一间独立电影院—the Projector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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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鸣宇    2016-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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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笔者首次到新加坡旅游,第一印象亦不是那令人骄傲的整洁市容和井井有条的城市规划,而是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民那股不能言语的压抑感。后来才明白原来新加坡的贫富差距非常严重,2015年的坚尼系数高达0.463!即便在世界范围内也是排于前列。在繁重的生活压力下,人们都忙于讨生活,自然感受不到生活的乐趣。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笔者偏好人文和文化创意类的旅游项目,而新加坡恰好是个很少和文创联系在一起的地方,因此这次旅游没能让我留下什么特别深刻的感受。

差不多十年过去,笔者得以以访问学者的身份重访故地,发现狮城虽然贫富悬殊的情况未有改善,文创方面却发生了令人感到惊喜的变化。作为一名电影爱好者,更发现电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切入角度,因此一连两篇文章,我将通过自己的观察,分享在新加坡的见闻。

不过,第一篇文章的主角不是某部电影,而是一间专门放映独立电影的电影院─—the Projector。发现这个地方完全是出于偶然,话说笔者刚到一周就电影瘾发作,于是上网搜寻电影的排片,看到一部名字独特的作品叫《1987: Untracing the Conspiracy》,这是部讲述1987年新加坡“光谱行动”的纪录片,当年有22名新加坡公民因为被控企图以共产主义颠覆国家政权而被捕(这部纪录片将会是我第二篇文章要讨论的内容)。显然题材已经决定了这不会是商业电影,直觉告诉我放映的地方不太可能是商业院线(之后证明这个猜想是正确的),这引起了我极大的好奇心去看看新加坡的独立电影院长什么样。

事实上,无论从那个方面而言the Projector都很乎合一般人对文创的想像。这个影院的地点位于Nicholl Highway地铁站旁边,一家名叫黄金戏院的老电影院的五楼。这座建筑物过去曾经有著辉煌的历史,1973年,这家拥有1500个座位的戏院曾经是马来西亚和新加坡最大的电影院。70、80年代主要放映国语电影,到了90年代则因为生意不好改为放印度电影及色情片(这真是个奇怪的组合)。时至今日,影院3楼仍然是印度电影的主场。而如果让我来形容的话,the Projector其实就是在一家类似澳门国华商场的建筑物内,影厅的座位则像极了永乐戏院,而影厅外的公共空间和小卖部则像是香港老式茶餐厅,以上一切都让我有种莫名的亲切感。电影票价固定为13新加坡元,考虑到澳门现在随便看场电影都要70元的情况,这票价在物价水平居于亚洲前列的新加坡简直是太平易近人了。The Projector目前只有两个影厅,大的230座影厅叫“Green Room”。另一个细一些设有开放座位的则叫“Redrum”,据说是向寇比力克的电影《闪灵》致敬。这电影院有多文艺可见一斑。关键是the Projector放映的电影还极有品味,9月的主打分别有是枝裕和的《比海还深》,罗拔迪尼路的经典作品《的士司机》,积克‧奥迪雅去年拍的《流离者之歌》,活地亚伦的新作《情迷声色时光》和几部小众纪录片。

但以上并不是the Projector神奇的地方,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它居然是通过众筹—─准确地说是三分之一的开幕资金是通过众筹来获得。事情要回到2014,the Projector的四人管理团队有三位都供职于新加坡一家叫“Pocket Projects”的公司。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为发展商和投资者提供活化建筑物的设计和营运方面的专业意见和方案。简单而言,这家公司希望通过可持续的、有文化品味的和商业价值的方式来活化有历史意义的建筑。它们目前的项目作品并不多,最有名的一个叫“The Lorong 24A Shophouse Series”。在这个项目里,它们把一条位于新加坡红灯区芽笼上的大街里的八连排房屋分别交给八位设计师重新设计作展览和多用途的公共空间。The Projector贯彻了同样的理念,不过可能更私人,因为其中一位管理团队成员Sharon Tan在Indiegogo的主页上毫不掩饰地写道,这家电影院集中了三样她的至爱,分别是电影、文创和食物。据说Sharon 2014年第一次到黄金戏院时就爱上了这个地方,萌生了重新活化的想法。而要买下两个各自价值7万新元的影厅还是让没有政府资助的团队成员感到困难。于是她们把the Projector的想法放上了Indiegogo,希望在两个月内筹集最后的5万新元资金。之后故事就是在得到了464名热心人士的帮助下,the Projector成功于2015年1月开幕。

The Projector的营运当然不是一帆风顺,管理团队成员也坦白光靠门票收入不足以支撑生存。因此它们也开放影厅被人租用来做演出和展览场地,另外你也可以选择捐赠150新加坡元把你的名字刻在影厅的座位上。但我觉得营运问题属于技术问题,可以先放一边。重要的是这件事做成了,而且是以自下而上的方式在一向以政府主导而出名的新加坡里,事情本身就带有乌托邦的色彩。在这在背后令人感动不止是文化和创意,还有管理团队里受过专业城市规划、建筑和设计训练的成员愿意去推动这件事情发生,同时新加坡的市民又愿意花钱支持,这恰恰说明一个地方的文创如果要有生命力,是需要有社会基础的,远不是政府花了钱就完事。这背后带来的社会效益则更巨大,比方说新加坡不单多了一个观看非商业电影的地方,更是创造了一个新的公共空间,甚至说文化的多样性因此变多了也不为过。对比之下,澳门目前的做法不单走在了对立的方向,而且看不到任何明显的社会效益。The Projector的诞生不禁让人想,号称以“世界旅游休闲中心”的城市,假若有人希望做一样的事,会成功吗?

 

(杨鸣宇,澳门大学政府与公共行政系讲师。研究威权政治和中国政治。关注香港和澳门时事。电影和摇滚乐爱好者,偶尔写作影评和乐评。)

相关链接:

The Projector 官方网站

Written by xinguozhi

十月 26, 2016 在 8:54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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