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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装甲车事件:李光耀的智慧适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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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旭晖(国际关系学者,香港中文大学社会科学院副教授) 2017-1-24
https://forum.hkej.com/node/138770

目前新加坡和中国的矛盾,除了战略层面的冲突,其实还是“文明冲突”:已经全盘西化的新加坡领袖(不少是华裔)根据西方逻辑处世,而在中国眼中,任何“据理力争”,都是不顺从的表现。左右圆通,除了利益计算,还要有文化交融的底蕴。

中国与新加坡的双边关系出现暗涌,导火线是去年新加坡就南海问题表态;及后新加坡驻华大使与《环球时报》总编爆发数轮笔战,把变质关系浮面;月前新加坡送往台湾参加军事训练的装甲车,回程途径香港海关时被查扣,则是关系恶化的具体显现。香港查扣的理由是“未有经过适当报关手续”,新加坡总理李显龙为此致函梁振英(而不是北京),称装甲车受新加坡主权保护,促香港立即归还。北京未有正式表态,但外交部发言人以“要求新加坡政府切实恪守一个中国原则”喊话,暗示不言而喻。

新加坡一直以成功在不同阵营游走而自豪,这次陷入僵局,朝野颇感意外。不少人认为假如李光耀在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新加坡与台湾独特的关系,正是李光耀一手促成,究竟当时的做法能否持续至今?

懂得把握最佳分寸

1965年新加坡独立时,面对马来西亚、印尼等穆斯林国家的战略威胁,亟需发展国防力量。李光耀希望建立装备精良、具震慑作用的军队,惟东南亚国家都不愿与印尼、马来西亚产生矛盾,英美无意协助新加坡国防,文化同源的中国则是反共外交的敌人,李光耀惟有另辟蹊径,把目光锁定以色列和台湾。1965年12月,以色列第一批军事代表团秘密前赴新加坡,随后新加坡通过向以色列大规模军购,成为以色列军事出口的重要伙伴。

新加坡面积狭小,难以进行军事演习,为此李光耀与台湾商议,借用其军事基地。蒋介石曾提出以“新加坡与中华民国建交”为条件,为李所拒;蒋经国上台后,双方才在1975年达成“星光计划”协议,新加坡低调派军备和人员赴台训练,双方秘而不宣,台湾也获得接触以色列先进军备的机会。

其时大陆改革开放,中新之间已无意识形态对立,蒋经国政府则不曾有“台独”倾向,邓小平、李光耀和蒋经国三人就此达成了无言默契。如《联合早报》前编辑郑维所指,李光耀频频于两岸穿梭,正是凭借三方在台湾问题的共识;李登辉巩固台湾本土意识之时,李光耀就不再访台;直至奉行“一中”的马英九上台,新加坡与台湾的互动重新回暖,才有2015年11月新加坡的“习马会”。可见李光耀把握的分寸,每每恰到好处。

问题是,在北京眼中,上述共识的背景已不再存在:台湾掌权的是强调本土化、倾向“台独”、不公开承认“九二共识”的民进党蔡英文;新加坡在南海问题偏向美国立场(反而当事国菲律宾已放弃对抗),同时加强与美国军事合作,令对台军事合作就了更多美国影子;特朗普政府声称连“一中政策”也要检讨、频频打“台湾牌”;就连作为中国特区的香港也兴起本土主义,同时是美国战略支点之一。北京通过装甲车事件释放讯息,对新加坡、台湾、美国、香港,都是警号。

所以就算现在是李光耀操盘,又可以怎样?他虽然左右逢源,但对大国有不同程度的抗争情结,一直避免完全一边倒,而在国际社会重视国际法一类文本,这是新加坡得以在东盟扮演领导地位的关键。极其量能做的,就是在技术层面的操作,更照顾中国“国情”。例如鼓励南海争议各方按国际法协商,强调新加坡尊重国际法的身份,避免具体表态,这样对中美双方都能交代;又如面对《环球时报》一类文章,以西方法律语言回应不但是对牛弹琴,还会令对方觉得被挑衅,理想做法自然是无视之。

目前新加坡和中国的矛盾,除了战略层面的冲突,其实还是“文明冲突”:已经全盘西化的新加坡领袖(不少是华裔)根据西方逻辑处世,而在中国眼中,任何“据理力争”,都是不顺从的表现。左右圆通,除了利益计算,还要有文化交融的底蕴。不过若说中新两国会长期紧张,笔者是不相信的。两国刚同意下月进行高阶对话,正是释放另一种讯息,届时就看双方能做到多少深层交流了。

小词典:星光部队

台湾媒体对新加坡赴台军训部队的称呼。自1975年以来,新加坡组建了包括步兵、炮兵、装甲兵等多兵种训练部队,赴台军事基地受训,较有名的训练营是屏东恒春三军联训基地。星光部队训练高峰时,人数上万,目前新加坡每年派至台湾训练的官兵人数在数千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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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 xinguozhi

一月 30, 2017 在 4:09 下午

9条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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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马嘶猿啼口气香,鸡飞狗跳未曾黄。
    狂风夜雨黯幽谷,军障车明今重阳。
    东西吃遍高门耀,左右逢源低户光。

    但看兵车风雨过,遣送搔头逐手霜。

    德仁

    一月 31, 2017 at 9:28 上午

  2. 真是奇哉怪也!

    李光耀已经成为古人了,他的智慧经验虽然可以借鉴,却不能像电脑软件一样谁谁学习了就可以使用。因此,这种标题除了哗众取宠之外,其实还忽略了智慧是随机应变的的能力,并不是1加1。也就是说如果李光耀在世并且掌权的话,或许根本不会发生装甲车事件哩!

    把眼光注视在九台战车,那是见树不见林,不仅迷失了焦点,后患也无穷。不过,很显然的,装甲车的回归,应该还是幕后政治协商的效果。

    当中国媒体对于美军重驻台湾就等于战争的舆论发生时,许多人竟然没有考虑到中国让新加坡军人在台湾来去自如的特惠,除了”一个中国”原则之外,李光耀的智慧手腕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台湾从来没有脱出”一中”的框框。

    蔡英文不承认92共识的原因,就是堵截两岸一中的共识,在这场博弈中,大陆和台湾的默契已经消失,那么夹在其间的”星光计划”怎么还会有生存的空间呢?

    因此,是台湾人先背弃了中华民国,不是新加坡人背弃了台湾。是台湾人违约在先。何况,在大陆与台湾之间的选择,全世界人都是很明显的。新加坡人的利益在中国而不是台湾,这道理是清楚的。因此,我并不担心,装甲车的归来兮,说明了李显龙政府已经梦醒了!

    花非花

    一月 31, 2017 at 11:04 上午

    • “新加坡的利益在中国而不是台湾”是对的,但是在经济方面。中国是新加坡的经济发展合作伙伴,但台湾是自从建国以来,支持我国建军的恩人。两岸都和我们的华族有着共同的祖先,在情感方面,中国与台湾同等重要。这些都让我们没有办法选边站。
      星光计划是当年台湾了解我国的处境而给于我们的优惠支持。在我国和中国合作之后,规模已经在缩小了。但为了维持双方的颜面,唯有缓慢、低调地进行。把基地转移到澳洲、纽西兰等地。这点,我相信中国政府都知道,会理解。在开放初期,我国给予中国的合作与支持,相信他们也会记得,他们也不是背信忘义的。
      现在中国在做的是阻断台独势力,要孤立民进党政府,所以强调“一中原则”,而不是要给新加坡一个教训。但在这次事件上,香港的处理方式缺乏透明度,表面功夫欠缺,以致引起各方猜测与争议。现在,只看香港如何善后了!
      在中国开放前后,当时中国民生还很贫困,中华民国要光复大陆是可行的,但因为全力发展经济,而忽略了以经济利益诱导大陆人民,以致错过了时机。现在台湾越来越多人了解光复无望,而两岸政治对立,致使他们转向支持台独。可以这么说,两岸要和平恢复统一,政治对立是一个障碍,但哪一方会妥协呢?不大可能!倒是以威吓、阻断台独势力,先让台湾乖乖就范,和平相处,让历史发展解决这个政治纠纷。这就是中国的处理方式。我不相信中国会以武力“光复”台湾,因为这是“国内”政治遗留下来的问题,两岸都是同胞,不必要自相残杀。
      新加坡只是两岸相争,殃及无辜,能做的也不多,我们也不必要强逼政府选边站。只要香港在扣留装甲车事件上给予解释。

      非政客

      二月 1, 2017 at 10:26 上午

      • 中国会不会以武力解放台湾,这还得看民进党的台独路线走得多远!然而这对新加坡人来说,这不是主要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当台湾已经不是在蒋经国和马英九时期的台湾后,新加坡和台湾的契约再也无从维持。

        新加坡人,尤其是华人,在民族的大是大非底下,还得想一想,当两岸同属一个中国的局势改变后,就再也没有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的条件。那时候,中国攻击台湾国解放台湾,恢复国家主权和治权是必然的。

        那么,新加坡人是否值得为了一群忘宗灭祖的台独份子牺牲了全体新加坡人的当然利益呢?

        花非花

        二月 1, 2017 at 11:29 上午

      • 尴尬战车事已休,忐忑装甲一身愁。
        与人沉醉星光黯,是处掠影荣耀留?
        港气夜迷王朝难,江风凉入贵族楼。

        六十八天风片里,宏图烟景似残秋。*

        国防部长说:“I am pround of Sporean
        rallied together during this episode,TK
        for yr support and encouragement.”

        德仁

        二月 1, 2017 at 12:04 下午

      • 台湾“忘宗灭祖”的一群,只局限在台独份子。两岸民间的交往,还是亲如兄弟。只要在经济与外交方面孤立民进党政府,让他无所作为,台独支持度就会大大削弱,一切就会恢复常态。动刀动枪反而引来美国势力干涉,也会导致东南亚局势动乱。我相信中国也会顾虑到。
        至于新加坡,我们“忘宗灭祖”的情况比台湾严重,我们也需要解放吗?

        非政客

        二月 2, 2017 at 4:23 下午

      • Quote:只要在经济与外交方面孤立民进党政府,让他无所作为,台独支持度就会大大削弱,一切就会恢复常态。动刀动枪反而引来美国势力干涉,也会导致东南亚局势动乱。我相信中国也会顾虑到。unquote:

        你这段话说得太贴切现实了!眼前的中国大陆不就是这么使着吗?当然,大陆还是希望蔡英文悬崖勒马,就不必同胞相残了。

        至于说新加坡人也是望宗灭祖,那就言过其实了。咱们海外华人落地生根,另立门户,啃的可不是老本。台湾人若是厉害,跑到南美洲北美洲大洋洲另起炉灶,那可就是很了不起的事。咱欣喜钦佩都来不及了,哪儿还会置啄呢?

        其实嘛,台湾人要独立也没有不对。所谓人各有志是也。只是,总得和大陆手底下各见真章才是。问题是,台湾人若是真有了独立的本钱,那时候台湾就不独立了。

        花非花

        二月 2, 2017 at 5:44 下午

      • 既然花师傅也认为中国不愿与同胞动武,那我们又何必那么势力眼,急着停止星光计划呢?
        东方人落地在东方的另一个国度,却自认是洋人,取的是洋名,说的是英语,讨厌母语!这种人在新加坡多的是。这种人怎么称呼?
        在一个民主社会,如果大多数人主张成立新的国家,就如兄弟分家、保留姓氏,这算是“忘宗灭祖”吗?

        非政客

        二月 3, 2017 at 9:42 上午

      • 两岸会不会发生战争和新加坡军人在台湾训练是两回事。大陆、台湾和新加坡40年来的默契在蔡英文上台后不承认92共识的情况底下被打破,装甲车事件不过是一支箭,无非就是要把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摊在阳光底下。也就是说新加坡再也不可能从中国这里得到和他人不同的优待 — 那就是逼着新加坡遵守在和中国建交时的首要条件,就是“一个中国”原则!

        什么是“一个中国”原则和什么是中国的核心利益,这里不必我再为饶舌。大家都可以到中国外交发言人那里研究研究。我要说的是:新加坡国家也有自己的核心利益。两害相权取其轻、是新加坡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重要还是延续“星光计划”、冒着和中国发生外交风波的利益重要,这里的抉择看起来还是很明显的。

        政治不外就是妥协,在国内政治如此,在国际政治上更是真理。李光耀到两个被新加坡法庭处死的印尼军人坟墓前献花就是最好的例子。

        花非花

        二月 3, 2017 at 1:37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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