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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城谍影疑云震慑外来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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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周刊/萧翔      亚洲周刊 2017年8月20日第31卷33期
http://www.yzzk.com/cfm/content_archive.cfm?id=1502353370204&docissue=2017-33
http://www.yzzk.com/cfm/content_archive.cfm?id=1502353370266&docissue=2017-33

新加坡内政部指中国背景的美籍华裔学者黄靖是“试图影响当地舆论的外国代理人”,取消他和太太的永久居民身份,永远禁止他们入境,事件震慑在新的外来学者。仍在狮城的黄靖提出上诉。

新加坡学术圈外来人才众多闻名世界,尤其少数几个被视为官方智囊的机构,网罗了来自多个国家、拥有各种国籍的学者,也通过开设高等课程吸纳世界各国研究生,作为高等人才相对稀缺的狮城观照世界也提供政府不同意见的渠道。原本不为外界注意的这种学府氛围,近日却意外传出“谍影”疑云,引发国际关注。

新加坡内政部在八月四日星期五傍晚忽然发布文告,指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特聘讲座教授兼亚洲与全球化研究所所长黄靖是“试图影响当地舆论的外国代理人(agent of influence)”,确认他曾“参与损害新加坡国家利益的活动”,因此依据新加坡移民法令取消他和妻子杨秀萍的永久居民身份,并且把这名中国出身的美籍学者及妻子列为不受欢迎的移民,永远禁止入境。新加坡国立大学也同步表示即日起停职停薪,终止其聘约。

黄靖对媒体否认指控,表示“外国代理人”之说是无稽之谈,“为什么不指名是哪一国呢?美国还是中国?”他将依法向内政部长提出上诉。若上诉不果,他须在特定时间内离境。

隶属新加坡国立大学的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在亚洲高等研究学府拥有崇高地位,成立十余年来培养了八十多国两千多名学生。前总理吴作栋刚在今年四月接替年事已高的王赓武出任董事会主席。

事件立即在当地学术圈和移民圈子引发寒蝉效应的“骚动”,许多外国学者私下议论纷纷,试图勾勒完整的拼图,也纷纷相互提醒要更加谨言慎行。

官方披露的消息不是太多,根据狮城媒体报道,内政部文告指黄靖利用职务“有意识地推进另一个国家的议程”,“在知情的情况下与国外情报机构和情报人员接触,与他们合作,影响新加坡政府的外交政策和本地舆论”。曾向有影响力的新加坡人提供据说来自某国的“保密信息”,希望影响他们对那个国家的看法,他也招募其他人协助达成目的。文告称黄靖也提供“保密信息”给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一名资深成员,希望转达给政府,此人后来将信息传达给能主导外交政策的一些高官。

外界迅速联想到这名资深成员是指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院长马凯硕(Kishore Mahbubani)。就在一个月前,这名资深外交官在当地英文媒体发表《小国的大教训》,从卡塔尔忽然遭阿拉伯四国断交的危机,谈到小国在大国争执之间不应强出头争着表现的观点。他指出新加坡在李光耀、吴庆瑞和拉惹勒南等第一代领袖时期的外交政策,有别于今日外交部门宣称的原则性,是更能灵活掌握权变(Machiavellian)之道。

文章迅速引起同属外交系统的老将比拉哈里(Bilahari Kausikan)的尖锐批评,认为其观点具有严重误导性,并隐含对总理李显龙的攻击。马凯硕否认自己在攻击李显龙。前驻美大使陈庆珠也加入战团,提出《在原则与实用主义之间求取平衡》的观点。东盟前秘书长王景荣也对媒体表示,马凯硕的观点会让人以为小国如新加坡就不能针对大国的立场提出质疑。

这波外交老将之间就政策路线的公开交火在过去极其罕见,政治观察家都深深感到后李光耀时代失去主导思想的局面已然出现,特别从去年下半年至今年初,新中之间外交争端接二连三,马凯硕的论点不免令主流派不快。熟悉狮城外交的人士指出,新加坡外交系统过去一直存在亲美和亲中两种观点,由于李光耀对国际事务的娴熟,丘壑在胸,加上在国际与国内的威望,两阵营在进退之间都能保持平衡,所谓鹰派鸽派的问题基本不明显。

时移世易,黄靖之事在这背景下就显得清楚了。

新加坡建国以来就非常忌讳外国、特别是大国介入其国内政治,冷战时期曾经出现苏联和美国都试图在当地发展间谍或影响当地政治的事情,李光耀对此从不手软,因而各国驻新使节和官方单位都特别注意。近十年来,新加坡外来移民飞快增加,遍布各领域,民间在批评之际也提出政策可能受影响的顾虑,例如几年前菲律宾移民团体的一些举动就曾引发部分社会人士的不满。

黄靖在香格里拉对话会结束后在浙江卫视的一段谈话节目中,指出新加坡近年在中美关系出现三项战略失误,这段视频在事件发生后迅速流传开来。黄靖在美国的朋友、明镜集团创办人何频随即在网络直播中评述此事,他认为黄靖作为新加坡官方机构的学者,在中国媒体上批评新加坡,“其实很不恰当,应该在新加坡发表这个(观点),更好一些”。

何频指出,他知道一些西方华裔学者和科学家,可能在与中国越来越频密的业务交往中,不知不觉逾越了界限甚至落入陷阱,而遭到本国政府的对付,这种情况下,中国政府是不可能出面保护的,所以相当危险。

狮城分析人士认为,正在回暖中的新中外交关系,应不至于为一个美籍学者的事件受挫。黄靖或许是被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但官方没有指出他所涉及“等同于颠覆”的具体情况,也不以司法对待,可能是留有余地的考虑。但对黄靖来说,“间谍嫌疑”的身份在国际学术界会造成什么影响,或许一时难以评估。

黄靖小档案

Huang Jing,1956年出生,祖籍山东掖县。四川大学外文系英语专业毕业,复旦大学历史系硕士。1986年赴美,入读哈佛大学,获政治学博士学位。1993年至1994年任哈佛大学讲师。1994年至2002年任犹他州立大学政治学教授和亚洲研究中心主任。2002年至2003年任史丹福大学雪伦斯顿研究员。2004年至2008年在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任资深研究员。2008年赴新加坡,担任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特聘讲座教授、李氏基金会讲座教授,及亚洲与全球化研究所所长等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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