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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文化大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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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维介    2018-12-30
怡和世纪 第37期 2018年10月

大坡的形象是多元的。拨开恭锡街妓院、烟馆赌窟、猪仔馆、红头巾三水女工、妈姐、柴船头苦力、河边讲古佬等等草根味浓郁的面纱,还能望见它多层面的社会功能――二战前密布于大坡的梨园戏院、民间剧社、宗亲组织与学校,不但在文教上有角色,在社会救济上也具备顶级的支援功能。它有效地筹集到金钱物资,也在精神上感召与凝聚了华社的共识。

北京清华大学陈辉教授的水墨画,浮现天演大舞台的红尘沧桑。

130年前,清朝人李钟钰笔下的大坡,是个“藏污纳垢”之地。老新加坡人忆起它的过往,多半先想起它的各种华南小吃,杂乱丰富的地摊、巴刹以及穿行其间的逛街乐趣。繁华与脏乱,自自然然搭配出它的浓郁的草根色调。谈起它的今朝,大坡年年岁岁最急切的等待,是春节与中秋的到来。它像小印度之于印族、芽笼士乃之于马来族,牛车水成了华族传统节日的样板展示台。每逢节日趋近,灯饰张扬地通街亮起,提醒人们延续本族的文化情缘。至于平时的大坡,只能期盼猎奇的国外游客到来强化它的观光色彩。往昔日以继夜的喧闹消失了,因为大坡不再与本土生活紧密挂钩,也与原先高低层次兼容并蓄的丰富文化渐行渐远。三十年来,大坡蜕去了重重文化皮层,余下的就是与过去有别的饮食生活文化,以及瓜皮帽等舶来品铺陈的乏味观光色彩。

红头巾塑像(摄影:作者)

受过华文教育的花甲翁,对五六十年代大坡的书店群记忆犹存——中华与世界,还有旧称吉宁街、海山街的小书店,占有着他们时光记忆库的大面积储存空间。其实,书店只反映了繁盛时代大坡文化的一个小平面,立体的大坡文化多元而层次丰富,尤其是在二战以前,它承载着华社的命运与历史任务,并非饮食与书业那般简单。这里也不是粤广文化一枝独秀的地带,闽潮文化在战前的大坡也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百年前华人买舟南下,落草南洋,由于地理的原因,石叻坡有幸成了东南亚各埠的汇点,而大坡又得天独厚,成了汇点的核心。二战以前,不单学校、会馆、戏园、书店、食肆、报馆、俱乐部、民信局都在这里汇集。辛亥革命以及抗日活动活跃的年代,大坡绝对是个抢眼的地理基地,它是这类政治与社会活动的中枢,由此辐射至全岛,进而区域。

演艺消闲雨凑云集

直到上世纪六十年代,大坡是华社不折不扣的娱乐中心。从传统地方戏曲,到摩登电影的公演场地,都汇集于大坡。宝塔街、邓波街与史密斯街这三条平行的街道,与横贯期间的丁加奴街,称霸着独立以前的娱乐表演与放映产业。史密斯街俗称“戏院街”,这个挂在市民口中的称谓,刻记着它的演艺荣耀。那段长长的岁月里,戏棚、戏园、戏院群聚于此,为百姓提供种种口味的精神饮料,填补市民离乡背井后的精神空虚。

牛车水、直落亚逸与傍依新加坡河的小码头这三大区块,原来是粤、闽与潮人各自插旗的地盘。这些不同方言籍贯的移民群聚之地,当初都因生活的需要而发展出各自的表演舞台,为各自的群体提供消闲娱乐。清朝人李钟钰的《新加坡风土记》记载,19世纪末新加坡的戏园,在“大坡共四五处,小坡一二处,皆演粤剧,间有演闽剧、潮剧者。惟彼乡往观之,戏价最贱,每人不过三四占,合银二三分,并无两等价目。”

梨春园旧址,现为酒店(摄影:作者)

1857年,第一个南洋粤剧艺人组织“梨园堂”在大坡豆腐街(原名珍珠街上段,已消失,现址为珍珠坊)58号成立。33年后,梨园堂在殖民地政府的社团法令下重新注册,改名“八和会馆”,专门负责新马以及印尼职业粤剧班的演出与艺人福利事务,会址设于南天酒楼旧地。全盛时代,八和会馆所管辖的粤剧班有十八个之多。另一个粤剧的表演场地是天一景酒店(目前为天一景大厦和新亚酒店),位于客纳街。天一景酒店与养正学校关系密切,是当年华校自力更生岁月中“以店养校”的典型例子。

1887年,特大型的戏园“梨春园”在丁加奴街建成。这座古老的戏园建筑,曾是大坡最大最活跃的室内演出场地,今已易主,改为宏博梨春园酒店(Santa Grand Hotel Lai Chun Yuen)。十九世纪末到二战以前这半个世纪里,梨春园是华族文化的重要舞台,粤剧、京剧、闽剧等地方戏曲经常在此演出。梨春园,也曾留下孙中山革命党人的政治足迹。1908年,振天声剧团在梨春园演出粤剧《荆轲》时,孙中山的伙伴胡汉民与黄兴到场支持,在第一幕结束时上台发出反抗清朝支持革命的呼吁。1932年1月,台湾“凤凰”歌仔戏班远征印尼棉兰,在新加坡转航时受当地侨商邀请,临时租赁梨春园演出,不想到反响非凡,意外为台湾歌仔戏班拓宽了南洋的出路。

二十世纪初期,大坡出现另两家戏园,都在余东璇街。一为普长春(后改名庆维新),多演粤剧;另一为庆升平,主演京剧,加上马真街主打潮州戏曲的怡园和纽马吉街的哲园,范围不大的大坡汇集了五六间戏园,气势一时无两。1927年,余东璇街冒现了一间名为“天演大舞台”的表演地,后来改名大华戏院,以放映香港片为主。八十年代电影气势趋弱,大华戏院停摆,之后它一度是大众书局所在,目前已改为商场,但以瓷砖嵌在外墙上的“天演大舞台”字样,仍然执着展示它走远的光华。 阅读更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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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将至,牛车水挂上“保家卫国”,红蚂蚁祝福“税增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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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凌之     2018-1-24
http://www.redants.sg/overview/story20180124-1101

“新年新气象,祝你在新的一年种族和谐、居安思危、安邦定国、保家卫国!”

今年牛车水农历新年的贺词装饰,因“居安思危”“保家卫国”等标语的出现,引起热议。(张丽苹摄)

试想在农历新年期间听到这样的祝福:“新年新气象,祝你在新的一年种族和谐、居安思危、安邦定国、保家卫国!”你会傻眼,还是觉得说出这番话的人华语没学好?

还有三周就迎来狗年,新年气氛浓厚的牛车水已经张灯结彩,准备迎接世界各地的访客。与往年有别,今年牛车水的装饰吸引了特别多的关注。除了以狗为主题的灯笼被批长相不喜庆像狼狗,悬挂的传统新年贺词也遭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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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星高照”紧跟“种族和谐”。(张丽苹摄)

红蚂蚁特意爬去桥南路看个究竟。“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吉祥如意”“大吉大利”这类连华语不好的人都会背的必备贺词自不用多说,今年更出现了“安居乐业”“团结奋进”“尊老爱幼”等非传统四字标语,夹杂在常见的祝福语之间,看着有些突兀。

最教人讶异的是,“居安思危”“种族和谐”“安邦定国”“保家卫国”也成了灯饰的一部分。是不是错把国庆日和过年弄反了?将学校公民教育课的内容搬到了大坡?还是回到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

就拿“居安思危”来说吧,意思是“处在安乐的环境中,要想到可能有的危险。指要提高警惕,防止祸患。”虽然今年大年除夕(2月15日)正好是全面防卫日,但叫人边过年庆祝边心理防卫,真真一刻也不能松懈啊!

在一片质疑声中,主办方出来解释了。负责这次牛车水新年装饰亮灯仪式的惹兰勿刹集选区议员梁莉莉医生告诉媒体,团队为符合今年“凝聚力”及“和谐”主题,才使用这些成语。牛车水农历新年庆祝活动筹委会主席陈祖坤则表示,这些“非喜庆”的祝语都是刻意安排的,与我国全面推行”全民保家安民计划”(SG Secure)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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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家卫国”被放在一众贺词的最后。(张丽苹摄)

红蚂蚁爬遍世界各地的唐人街,都没见过此等贺词。听了主办方解释,看来是我少见多怪,没有体谅官方为提升人民应对恐袭能力,抓紧一切机会引导公众的良苦用心。

既然今年是狗年,那么为了将功补过,红蚂蚁就顺着官方的思路,根据我国过去一年的社会经济情况,想出六个“非喜庆类新年标语”,和“居安思危”“种族和谐”“安邦定国”“保家卫国”一起凑成“十犬(全)十美”。(按首字拼音顺序排列)阅读全文»

Written by xinguozhi

一月 24, 2018 at 9:08 下午

牛车水新年贺词引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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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明日报/魏宋淩    2018-1-22
http://www.zaobao.com.sg/znews/singapore/story20180122-829109

有公众质疑牛车水装饰上的词汇,或不适用于新年贺词。(陈思源摄)

牛车水农历新年装饰引发热议,“居安思危”、“安居乐业”和“保家卫国”都成贺词。议员表示,这符合“凝聚力”及“和谐”的主题。

农历新年脚步将近,新年气氛浓的牛车水也已张灯结彩,挂起新年装饰。

今年牛车水以黄梨与桔子为主要装饰,也挂满传统新年贺词,如“大吉大利”、“金玉满堂”等。但其中如“居安思危”、“团结奋进”与“保家卫国”等,则被质疑是否运用得当。

记者走访现场,受访公众对此看法不一。吴启德(34岁,银行职员)表示,这些词汇或破坏新年的欢愉气氛。“这些词汇用在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也没有带出喜庆的成分,可能较适用在国庆日上。”

陈荣顺(47岁,私召车司机)也认为:“农历新年有更适合的词汇可使用。”

不过,陈丽玲(49岁,文员)说:“若要当成新年贺词,当然有些奇怪,但这些词汇可能被视为是对崭新一年的展望。”

学者:适合较长篇贺词

语言学家表示,以上词语较适合在我国领导人较长篇贺词中的语境下出现。

南大中文系高级讲师高虹受询时解释,所谓“贺词”是指祝贺喜庆之事时用的一类词语或文稿、书信等,而“新年贺词”是指华人在春节期间对亲朋好友予以美好祝福的贺词。

“传统的新年贺词种类很多,风格也多种多样。如在不同的场合面对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贺词等。所以新年贺词必须是给人美好祝福的词语,且要切合给予祝福的人的身份。新年贺词也有包括展望未来、总结过去、及对新的一年予以期望的词语,但是这样的词语大都出现在较长篇的发言文稿中。”

她指出,在牛车水使用的这些词语并不属于新年贺词,但是在领导人回顾过去、展望未来的较长篇贺词中,有了语境就可以出现。

Written by xinguozhi

一月 22, 2018 at 3:50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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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城市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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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夜暮到黎明    2017-6-16
http://navalants.blogspot.sg/2017/06/blog-post_16.html

对于一般移民或志不在寻找城市的内涵的人们而言,这是一座出入方便的宜居城市。如果我们从较高的思想层次出发,这不过是座流动性强的移居城市,欠缺扎根的空间。我们集体成长的年代的生活面貌流失了,陪伴我们成长的从殖民地过渡到自治的年代的历史性地标也消失了。没有了记忆,如何串联民族的根?

2016年11月13日,接受了新加坡艺术理事会的邀请,在艺术之家 (The Art house) 主讲了“老地方,新大楼——城市发展与保留遗产是否必须处于对立的两端?”

出席者跟我一样,认为城市发展需要保留特殊的,集体认同的地标,保留对生活的记忆,在世代之间创造持久的纽带。城市有了自己的灵魂,才能提升人民的精神层次,独树一格。

城市记忆,城市失忆

我对城市调查报告的排名榜兴趣不浓,较关注的是受访人士的反馈。以日本Mori Memorial Foundation 城市策略研究所的调查为例(2016年10月18日),国际访客觉得新加坡跟东京一样的现代化,但跟上海一样,并没有在脑海中留下特殊的印象。相比之下,其他城市不论是感染悠久的人文气息,自由女神,浪漫风情,美食或韩流,都具有一定的文化魅力。

我在国家博物馆和国家美术馆义务导览时,经常碰到来自中国的自由行访客,近期多了趁着周末多拿一两天短假,来去匆匆的年轻人。他们来新加坡散心的理由是:直航,空气好,不用戴口罩,语言没什么压力。一言蔽之,就是飞到新加坡“透气”。

综合起来,新加坡是个现代化的宜居城市,但缺乏可以“寻根”的文化底蕴。中国的一带一路政策下,许多城市都会扩建基础设施,打造宜居的环境。中长远来看,这些变化对新加坡都是警惕。

日本Mori Memorial Foundation 城市策略研究所的城市印象调查

跟去年11月在艺术之家的交流会时隔半年,代表新加坡出席北京一带一路高峰论坛的国家发展部长黄循财续程苏州,参与了“2017世界城市峰会”。《联合早报》2017年5月19日报道[1]

黄循财出席杰出青年领袖研讨会时说,人都有怀旧的情感,想要守住童年的成长记忆,但当城市变迁对居住环境产生影响时,个人的怀旧回忆是不是都属于文化遗产要被保留下来,有待商榷。他以东南亚常见的街边小贩比喻说,小贩们可能需要给新的城市设施建设让道,搬去另一个地方经营,但只要食谱还在、可以为老飨带来地道美食,美食文化遗产一样可以被保留、代代相传。……要想把一些人从全球化的文化认同迷失、不安全感中拉出来,文化投资是一种途径。城市应当持续保有开放的思维,与世界相联,筑牢文化的锚,扩大共享空间以分享社群共同的经历和记忆等,确保城市可持续发展。

关于黄循财一席话,我觉得确实有商榷的余地。

先从科学的角度来商讨:人的头脑有一个小小的海马体,负责记忆与检索,也就是组织人的情感纽带的功能。人必须通过回忆来寄托思想感情,进一步转化为生活的动力。这是与生俱来的,这是人的价值所在,也是人类伟大之处。阅读全文»

文化大坡之书店篇(二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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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维介    2017-5-29
怡和世纪 2017年2月–2017年5月号 总第31期

粗略统计,大坡有过百余家大小书店,这组可观的数目,不免让人寻思:一个曾经脏乱的区域,一个困顿的环境,何以能让书香流溢?我并非半世纪前热火朝天年代的历史现场参与者,阅读种种观点的材料之后,我感悟到时代“躁动”的力量,造就了庞大的读者群,为书籍顺畅流通创造了有利条件。社会活跃氛围催化了求知欲望,文化程度不高的家长体认到教育的不可缺,人心态度引向正道。一切,阳光普照。

吉宁街书店板块

与桥南路十字交错的克罗士街(俗称吉宁街)起于罗敏申路交接处,横过直落亚逸街与桥南路接口,短短一两百公尺,在七十年代以前聚生着不少小书店,形成一道特色街景。吉宁街的书铺,以生活书店受人青睐。它与邹韬奋等人在中国创办的生活书店有关,1932年通过上海书局引进新加坡,由刘国梁与温平负责打理。1948年出版的《韬奋文录》封底内页注明该书由生活书店总经销,并写明新加坡分店的地址为吉宁街40号A。

根据已知的信息整理,曾经沿着吉宁街兜售文化的书店有英华图书(40号A)、光明书局(123-125号)、时代书局(129号)、1939年创立的开明书局(135号)、现代书局(141号)、星星书局分店(154号)、1937年成立的良友文具社(155号)、张戴磷的新亚书局(155号)、星洲书局(156号)、华联图书(156号)、友联文具社(156号)、通商书局(160号)、上海书局创办由方志勇与饶力吉负责的新生书局(166号)、三十年代成立的马华教育用品社(168号)、胜利书局分店(168号)、新的书店(170-172号)、黄培友创立的永强文具有限公司以及杨圣凯所创的岭南教育用品社。

华联图书的负责人之一是曾在商务印书馆任职的罗中才,他在华联的主要任务是负责销售教育供应社编印的教科书。吉宁街有一间名字别致却鲜为人知的青鸟书店,于1939年成立,由创办人之一的饶力吉担任经理。就五六十年代的氛围而言,小书店虽非红花,却是光泽亮丽的绿叶,荡漾着的时潮,也在这些小空间里留下光影——某日,杨善才先生出示了一张1962年左右拍摄的珍贵照片,显示克罗士街马华教育用品社的职工及工会同志“抗议资方无理开除工友”,在店门前罢工的情景——阳光青春的脸庞、横挂的抗议布条、满墙的标语,定格了那个时空叫人熟悉的画面。

笔直的吉宁街过了桥南路交界点,往上走便是今日的克罗士街上段(俗称海山街)。海山街为人所知,因为日治时期这里是一个令人心惊胆破的“生死界”。当时恶名昭彰的“大检证”,以“肃清”之名滥杀无辜华人的检查站之一,就是在海山街。今日唐城坊街口对角的芳林坊空地上,立着一块不起眼的碑文,记录这段肮脏且无法遗忘的历史。海山街承接着吉宁街,当年也有不少书局在此经营。在海山街口,大约是今天唐城坊的位置,有一间诚信书局,是世界书局前职员伍振华所创办,专门代理香港杂志《今日世界》,这份杂志由美国新闻处资助出版。海山街的书店计有南方书局(23号)、星星书局、苏炳书局(27号)、潮州书局、美美图书公司、廖振兴文具书店以及1927年郭陶创办的小小书店。而今,沿街的战前低矮店屋早被拆除重建,小书店也已散伙,只剩下前报人郑文辉与作家蓝玉夫妇共同经营的蓝点图书公司。 阅读更多 »

文化大坡之书店篇(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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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维介     2017-5-26
怡和世纪 2017年2月–2017年5月号 总第31期

新加坡的华文书店式微了二三十年,之前有过长达半世纪的荣景。它兴旺的年头,书店的密度以大坡与小坡为最。五十年代是大坡小坡书业兴衰的临界点,50年代以前,大坡书店一枝独秀;50年代以后,小坡书业异军突起。根据1941年的调查,那时新加坡的华文书店有21家,全都落户大坡。

从小坡通往大坡的埃尔金桥 (Source: The Straits Times@Singapore Press Holdings Limited)

我和建筑师朋友闲聊古老的新加坡,他提起一名马来籍建筑师曾在专题演讲中旁征博引,抛出发人深省的疑问:牛车水为何称为“中国城”?华人占百分之七十五的新加坡,按理说全岛华人处处,无所谓华人“聚居”某处的现象。牛车水是包容的,各大种族的庙宇建筑,颇具规模的华族天福宫、桥南路的印度马里安神庙、恭锡街的Sri Layan Sithi Vinayagar印度庙,还有摩士街与桥南路交界口的詹美清真寺、直落亚逸街的阿尔阿布拉印度回教堂(Al-Abrak Mosque),都座落在这繁荣的商业核心地带。牛车水,是城市中的乡土,它的名字与早年印度人在这里用牛车售卖食水的历史息息相关。牛车水之名,为各民族所有,而“大坡”的称谓,显然是华人社会对这个地带的心情共识。

大坡,是个人们熟悉却不精准的概念。笼统而言,从小坡方向过了新加坡河上的埃尔金桥(Elgin Bridge),便是大坡的“势力范围”。由于“大坡”是华族社群的惯称,约定俗成。因此它的地界标准,自然没有官方的版本,也就无所谓标准答案。仿佛过了埃尔金桥,桥南路左边,以直落亚逸为沿;右侧,以马真街(Merchant Street)为限;向前,延伸至广东民路,把这方状地带纳入大坡的范围,应该是可以接受的。大坡为人所熟知的大马路(桥南路)、二马路(新桥路)、余东旋街、尼路、直落亚逸街、吉宁街(克罗士街)、海山街(克罗士街上段)、奉教街(钮马吉街)、单边街(必麒麟街上段)、广合源街(宝塔街)、戏院街(史密士街)、山仔顶(珠烈街)以及已经消失的豆腐街(珍珠街)等等小街大道,尽在方圆之内。一些资料显示,欧南园、合洛、丹戎巴葛区、紧靠着直落亚逸由海湾填土而生的丝丝街和罗敏申路,甚至红灯码头(哥烈码头)也是大坡的势力范围。

也许我们也可换个视角,根据过去大坡华族方言群聚居与行业分布,勾勒出三个方言板块,或可具体说明这个地区华人的生活形态。闽南方言板块以直落亚逸、厦门街为核心;粤语方言板块以余东旋街、桥南路以及广东民路之间的街巷为中心;潮州方言板块则沿着驳船码头(Boat Quay)至克拉码头(Clarke Quay)一带的短街小巷构成。这些方言区块里的饮食、会馆、梨园、学校、商业类型、私会党地盘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方言色彩,而其中的书业、报社等精神文化单位,反而较能超越方言地域观念,为华族文化传播凝聚共识。新加坡能成为当年南洋华人文化的汇点,与草根味浓烈的大坡能维持精神层次的文化繁荣密不可分。 阅读更多 »

牛车水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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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夜暮到黎明     2016-7-29
http://navalants.blogspot.sg/2016/07/blog-post.html

牛车水的古早味

立面装饰是牛车水老建筑的特色

牛车水是新加坡历史最悠久的社区,古老的房屋在1900年至1941年间重建,立面装饰的外墙所呈现的是昔日的时尚,今日的典雅。如果认识牛车水的前世,这个地方就更富有层次感了。

牛车水成为广东人的集居地的格局跟莱佛士息息相关。1822年莱佛士委任Philip Jackson规划出市区的轮廓(Jackson Plan, Plan of the Town of Singapore),约两百年后的今天,新加坡市容还可见到当年的雏形。

对华人社群而言,规划图中最显眼的就是“Chinese Campong”。“华人甘榜”从海山街 (Upper Cross Street)一路向外围延伸到水车街(Kreata Ayer Road),这个典型的华人社区走过了近两个世纪的风雨路。在旅游局的打造下,牛车水成为跟世界各地没两样,不论在横滨、伦敦、纽约、曼谷,都找得到的“唐人街”或“中国城”(Chinatown)。

1828年在伦敦发布的新加坡市区规划图,左上角注明“Chinese Campong”

唐人街所牺牲的是“牛车水”的本地文化色彩。即使是牛车水的横街窄巷,我这一代不老不少的本地人跟老人家一样,习惯使用约定俗成的老街名。最明显的就是刚提过的海山街和水车街,网站盛传水车街为克塔艾尔路,相比之下“水车街”这个名堂是不是传神多了?

海山街源自客家人所设立的鸦片馆海山公司,“海山”也是一个私会党的堂号,可说是早年华社的缩影。水车街的马来名字Kreta Ayer Road中的Kreta指的是水车,Ayer为水。牛车水地区还没有自来水供应的年代,使用的是安祥山的井水,牛车将水运到此处,分配给居民。

牛车水座落在新加坡河的南岸,也叫“大坡”。根据民俗,大坡的终点为广东民路,因此与水车街交界的恭锡街(Keong Saik Road)和武吉巴梳(Bukit Pasoh Road)也自然而然地涵盖在大坡牛车水的范围。

牛车水早在1843年便已经迅速发展起来。它跟世界各地的大城镇的发展规律一样,安定下来后,欢乐场所随之而起。满清官员李钟钰的《新加坡风土记》中描述:“在大坡中,酒楼、戏园、妓寮毕集,人最稠密,藏垢纳污,莫此为甚。……戏园有男班,有女班,大坡共四五处,小坡一二处,皆演粤剧,间有演闽剧、潮剧者。”

讲到戏院,史密斯街(Smith Street)的梨春园是大家熟悉的地标,战前上演广东大戏,因此俗称戏院街。二战时梨春园被日本轰炸机摧毁,战后重建。跟戏院街平行的登婆街(Temple Street),取义自将近两百年前落成的马里安曼印度庙,习惯上称为戏院后街。至于打横的丁加奴街(Trengganu Street)则俗称戏院横街,可见传统大戏对先民的魅力。

广合源街37号可能就是19世纪末最大的猪仔馆所在地

跟戏院后街平行的宝塔街(Pagoda Street),名字来自印度庙前的高塔,俗名广合源街。19世纪末,37号的“广合源猪仔馆”是这里规模最大的契约华工落脚处。广合源街倾诉着清朝末年,中国南方乡民为了寻找生计,被欺骗或拐卖到南洋的悲惨命运。

商人在大坡沙莪街和沙莪巷(Sago Street, Sago Lane)设立了沙谷米工厂。华人使用沙谷米来煮绿豆汤、摩摩喳喳(番薯芋头糖水)和蜜瓜西米露。沙莪巷也是远近驰名的“死人街”,殡仪馆、棺材店、纸扎店林立。殡仪馆除了办丧事外,也充当末期养病所,让那些无依无靠,行将就木的孤独老人和妈姐寄宿,度过人生最后的岁月,然后由殡仪馆处理身后事。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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