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国志

有关新加坡政治、社会、文化的报道、分析与评论

Posts Tagged ‘老左

新加坡前政治拘留者纪念1963年2月2日的“冷藏行动”

with one comment

韩俐颖(Kirsten Han),汤姆怀特(Tom White),覃炳鑫(Thum Ping Tjin)    2018-3-12
https://pnn.pts.org.tw/main/2018/03/12/新加坡前政治拘留者纪念1963年2月2日的“冷藏行动”/
英文原文:https://newnaratif.com/journalism/remembering-coldstore-singapores-former-detainees-speak/

1963年2月2日“冷藏行动”至今已经55年了。在这场大规模逮捕行动中,有超过110人被捕,当中包括活跃参与反对英殖民统治的人士、职工运动者、学生和党派人士。

逮捕行动以“反共”的名义,严重打击新加坡左翼反殖民运动,并摧残了当时的主要在野党——社会主义阵线(社阵当年在立法议会的51席位中占有13席。由时任总理李光耀领导的人民行动党政府占有25席)。在行动中被捕的人士当中,有些从未经过司法程序,被扣押长达10余年之久。“冷藏行动”仍是新加坡史上最大一场逮捕和拘留行动。

在过去数十年,有关左翼分子的活动事迹,在新加坡官方叙述中大部分被遮掩或磨灭。根据2015年新加坡“政策研究所”的一项民意调查,1963年2月2日“冷藏行动”是最被新加坡人遗忘的历史事件。不过新加坡老左异仍然牢记着这段历史:每年的农历新年,“老左”都会举行团聚午餐会。对于他们而言,这个聚餐会是与战友相聚和回顾当年的场合。

今年 New Naratif 在新加坡“老左”的农历新年聚餐会上,借机采访了一些前政治拘留者,与他们进行了简短的采访并附上他们的照片。在访谈文章里我们同时并列了政治部,也就是当年“新加坡内部安全理事会”(Singapore Internal Security Council)的档案资料评注。该会当时由7人组成:英国最高专员公署和2名高级的英国殖民地官员,包括李光耀在内的3名行动党政要,及马来亚联合邦内政安全部长,敦・伊斯迈尔医生 Tun Dr. Ismail。“新加坡内部安全理事会”就是负责政治逮捕行动和拘留的决策机构。New Naratif 提供的政治部解密资料取自英国国家档案馆

蔡炜伴

蔡炜伴被拘留时仅23岁,当年是新加坡书报印务业职工联合会会员。(Tom White)

他们要我签署文件“背弃”共产主义;他们说(政治部)如果拒签,就不会释放我。

我当时是新加坡书报印务业职工联合会的成员。我被监禁大约10年。我在不同的监狱里待过。其中包括樟宜监狱、女皇镇监狱、中央警署、樟宜明月湾中心(一所设在樟宜监狱内、专门关押政治犯的拘留所。现在已经关闭)。我并没有受虐待;但是,我被单独监禁了3个月。

英国档案资料

保密级别:涉嫌为共产主义份子

最先接触共产主义思想是在中正中学求学期间,后来是新加坡中学学生联合会的活跃分子。1956年新加坡中学联被封禁时,由于涉及学校的亲共活动而被开除。

于1959年第一次进入纺织工友联合会成为受薪秘书。或许是按照马来亚共产党地下组织的指示,在1959年大选时,由于行动党领导层出现分裂,主张亲共工会领袖以独立候选人的身份参与大选的推动者之一。但不知何故,虽然已经敲定一些候选人,不过终究没有提名参选。

1960年6月,他在亲共的泛星职工联合会担任更重要的职务:负责该工会《泛星报》刊物的出版工作,同时特别积极地训练工会干部,灌输共产主义理论。1961年11月,他担任新加坡书报印务 阅读更多 »

Advertisements

访问傅树介医生

leave a comment »

访员:韩莉颖(Kirsten Han)     受访者:傅树介医生    2016-5-25
https://wangruirong.wordpress.com/2016/05/25/采访傅树介医生-an-interview-with-dr-poh-soo-kai/

2016年2月13日,傅树介医生的回忆录:《生活在欺瞒的年代》发布会是在一个拥挤的会场举行。我和负责摄影的Tom White在(星期二)傍晚和傅树介医生见面了。我们谈及了有关他出版的这本书、被监禁期间的事以及对新加坡的看法。这一篇摘要访谈是经过编辑的。它刊登在4月份的《Southeast Asia Globe》刊物最后一页里。现在全文刊登这次访谈的内容。

我没有把我们之间的谈话及时全部输入——因为我不是机器,我无法快速的输入——我在过程中对某些词句进行修饰让大家便于阅读。

问:经过这么冗长的时间,是什么动机促使您撰写这本回忆录?

答:事实上,我很早就想撰写我的回忆录里。当我在监禁在牢内时就是想过要撰写了。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当我释放出来时想过的。——后来我赚了一些钱——我决定去英国档案馆查阅档案资料。

事实上,这是他们把我监禁在牢里的理由之一,我不是在接受他们的条件下释放出来。因为,假设我是接受他们的条件出来的话,那么,我所说的一切是无法令人置信的。

问:在您准备出版这本书之前时间已经流失了许多了啊!

答:哦!是的。首先,我是在很早的时候搜集资料的。那时我去了伦敦,我搜集资料是在1994年。但是,当时我却不知从哪儿开始下笔。我完全没有构思过如何撰写这本书。

事实上,当我搜集后把它把带回来,我告诉了陈仁贵。但是,他却说,“你所搜集的资料都没有注明日期!”

我们没有资料,我只是搜集了一些没有注明日期的资料。这样情况下我是不可能撰写任何东西的。我是从这儿开始学习搜集资料了。

我出版的第一本书是在仁贵的协助下完成的。这本书名叫《华惹风云年代》(The Fajar Generation)。仁贵在逝世前告诉我,我必须撰写更多有关冷藏行动的书籍。在孔丽莎博士协助下,我撰写的内容改进了很多了。我从中知道一本书的完成所要经过的过程。

华惹一代

在《在新加坡1963年冷藏行动50周年》这本书出版后,我已经有了要出版一本书应该包括哪些内容的概念了。你必须知道文章的索引和资料引自何处。但是我还是没有什么信心。这一切还是在后来,大约在4年后吧,在FUNCTION 8的成员一直说服我“你必须写”下,我才真正的实现。

冷藏行动中文版

但是,我始终一直在拖延着。我并不是不要撰写,而是我延后了一些时间。我确实有一点懒散。

在开始撰写的哪一刻,我开始感觉到兴趣来了。但是,我要讲述一些事件时却苦于没有事实的依据。例如,我要谈到(关于林有福政府指责林清祥号召)“打警察 (pah mata闽南语)”的事件时。您知道有关“打警察 (pah mata闽南语)”的事件吗?这是林清祥在1960年和一起回家的路上告诉我,他根本就没有说过这句话。这是他们(指林有福政府)自己说的,他根本就没有用过这些字眼。但是,我要如何推翻他们指(林清祥)说过这句话呢?

每当他举行任何记者会时,例如他接受Melanie Chew的采访时,他说了。Melanie Chew也在自己出版的书籍里提到这件事了。她说,“清祥说,他没有说过“打警察 (pah mata闽南语)”。但是,在这远远不足于让我说明清祥没有说过“打警察 (pah mata闽南语)这句话。因为指控他这句话的人是一名部长。他是在立法议会做出这项指控的。当时李光耀本人是出席立法议会的。因为当时林清祥发表演讲时李光耀也出席了那场竞选群众大会。他应该知道清祥并没有说过这句话。这就造成了我很难下笔。我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叙述这起事件。就在这个时候,谭柄鑫博士发现了一份(解密)资料,进而扫除了这个障碍,就此解决了这个难题。

还有其他的问题造成了我的延误撰写这本书。否则,它可能很早就面世了。我感到非常幸运,它最终是出版了。因为它拥有了更多的资料。你有了各种想法、你可以分析各种问题,但是,这一切都缺乏事实,具有铁一般的可以驳斥的事实啊!

问:您认为,我们会看到新加坡政府解密他们的档案资料吗?

答:我不认为新加坡政府会这么做,因为这些资料太敏感了,除非他们把其中一部分资料内容删除掉。新加坡的档案馆并没有全部的文件。例如,关于伊登园的资料就不在了。我想,他们或许已经销毁了……一些历史学者去找过,但是,他们说并不在哪儿。

因为这将带来一个问题是否……或者为什么谢尔克要邀请我们?英国人没有否认邀请我们这件事。谢尔克没有否认邀请我们!他只是说,詹姆士·普都查理打电话和他约定茶会的时间,这一切都是事实。詹姆士·普都查理切实给他打了电话。是我们让詹姆士·普督查理回复他的邀请的。我们并没有要求谢尔克接见我们。因此,我认为,我们将远远不会拿到这些详细资料。

问:很多人要求设立调查庭。

答:是的。调查有关逮捕行动的问题。因为这是非常困难的……假设像林清祥这样的人,他是一个立法议员都可以被安上一个“打警察”(‘pah mata’闽南语)罪名,那么,您认为对其他人又怎么不可以呢?这是易如反掌的事,所以这是相当困难的。

同时,他们是在谈论到有关使用(有关法令)……是极其严格的。这样他们的《防止公共安全法令》(Presevation of public security ordinance,简称PPSO) 不会被滥用。在英国人时代开始直到1959年取得政权为止。英国人就一直实施这条法律。你的案件时可以在一个委员会里进行检讨的。他们把这个委员会成为检讨委员会。这个委员会有权利超越由上级委员会的决定,自行决定是否要释放你或者继续扣留。在行动党取得政权后,他们更改了法令。他们设立了谘询委员会取代了原有的检讨委员会。这个谘询委员会没有实质的权利。我在1967年获得谘询委员会决定释放,但是,政府却取消了咨询委员会的报告。

问:谁被委任进入咨询委员会?

答:谘询委员会的委员是大法官和其他两位陪审法官。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样被委任的。我的案件是由Winslow法官、杨锦成教授和一位不知道其职位的林先生。我曾经和杨锦成教授一起工作过。

问:您是如何为这本书命名的?

答:我给这本书命名为《生活在欺瞒的年代》。那是因为长久以来我们都是生活在欺瞒的日子里。谢尔克就是经常使用这个字眼的。他说,“我们将不会参与这个欺瞒。”他说的这句话是指李光耀在失去芳林补选后,他要内部安全委员会取消他要求释放政治犯的要求。他说,他不会要求释放政治犯的。行动党上台前时是要求释放所有被监禁在牢内的政治犯。但是,李光耀要谢尔克越权做出这个决定。但是,不管是谢尔克或是东姑都不会这么做。谢尔克把李光耀的这个要求形容为欺瞒。所以我也把这本书命名这个名字。

李光耀在处理人民是事情就是欺瞒。在法律第30条下,这就是一种欺瞒行为。在法律第30条项下有关被扣留者……那些拘留者不允许参与1959年大选。这是林德宪制有关大选的法律。拘留者不允许参与大选。

对于这个想法,我是在后来从李光耀哪儿发现的。他告诉英国人和林有福必须做。英国人一开始是感到不高兴。因为他们担心将成为先例,因为身为政治拘留者,我们是拥有自己的政治权利的。我们不是刑事犯。但是,李光耀说服了他们。

后来我知道了。他就是那个说服英国人的人。他是在个别情况下说服英国人和林有福的。在这个问题上,他们没有同时和两个人谈。这是一个极其狡猾的行为。因为当周瑞琪(林有福时期的教育部长)提到立法议会上时,林有福说,“你在耍弄肮脏手段,我们也耍弄肮脏手段”。这就是说。你在谈有关周瑞琪的事情案件,那我将会谈第30条法令。

李光耀跳起来说,“这是一个极其恶毒的谎言。”从技术上而言,因为林有福说,“我们同时见了英国人”。这个意思是说,“我们一齐见了英国人”。他们没有同时与英国殖民官员交谈。他们是个别与英国殖民官员交谈的。所以,在技术上李光耀是对的。

问:您认为我们仍然还在欺瞒的年代?

答:我想,我不敢这么说。因为我说的是我的那个年代。今天我不是太了解现在的政府。您必须去问一问今天政治家。 阅读更多 »

黑白青春,有憾无悔

with 3 comments

安焕然(南方大学学院中文系副教授)    2014-8-17
http://opinions.sinchew.com.my/node/33699?tid=38

青春遭禁锢,辛酸诉不尽,77岁的林清如还是说:“青春之美在于梦。若能重回一趟青春路,我会继续追求心中那个梦。”

上周,我和《星洲日报》执行编辑林明华在新山陶德书香楼推荐了林清如《我的黑白青春》。

林清如是新加坡1950、60年代左翼社会运动领袖林清祥的弟弟。和他哥哥一样,都被扣留过。林清如被关了近10年,个中煎熬,是非黑白,牢内牢外的诡谲与突变,考验着一个人的精神与毅力。竟也在牢中自学,考获二等荣誉法学士学位,出狱数年后,当了律师。

这是一本很有“重量”的书。林清如的文字打破了我对“老左”镰刀锄头口号式意识型态书写的刻板印象。《我的黑白青春》文字平和,迭起的故事,引人入胜不能自己。连续两个夜晚的“追读”,阅至《中学联,一个时代的绝响》一节,我落泪了;读到《我的青春坐了监》,已无法入眠。

《我的黑白青春》的文字,就如其自序所说的:“在书里,我没有过多的慷慨和激昂,更无意天南地北搬弄大道理。我只追求真实……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我直言不讳。虽然我曾历经惊涛骇浪,与大伙儿以教徒似的热忱为正义奉献青春,但我不曾掉进自怨自怜的怪圈,我不贩卖悲情。”

这本书所述所叙,定格于作者三十而立之前的人生。书的自序:“在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多少人长期被剥夺了自由,青春被催残,家庭被拆散。半个世纪过后,我以平和的语气忆述当年的亲身经历,只希望为一个集体记忆的大画面做丁点补白。”

政治理想的追梦,常被太多弄权扭曲了历史的进程。拘留营内,对自由的期待是那样的若即若离,牢内的重覆审问和牢外的讯息传递,换了几任政府,从监牢到监牢,依旧不获释放。离奇的剧情如同间谍小说,黑白不明,真假难分。但真情与伪善,扣上红帽子的政治迫害,扣留营的喘息,常常只是权术下的棋子。书中多处引述《李光耀回忆录》的内容,并以作者亲身经历所见所闻做出回应,供读者评断历史的另一面。诚如林明华在推荐时所说:“《我的黑白青春》补白了许多历史的苍白与疑问,让读者借此比较官方历史,从两者之间解读。”这本书选在新加坡高唱“建国一代”之际出版,在近期的新马华文书坛相信会激起一些不安的骚动。 阅读更多 »

Written by xinguozhi

八月 18, 2014 at 11:20 上午

%d 博主赞过: